他感觉自己的头很沉,自己的身体仿佛也支撑不住自己头的重量了。迷迷糊糊中,他感觉自己被沉重的头坠得朝后仰倒。
他艰难地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站稳,但眨眼的一瞬世界就彻底变得漆黑。
赫伯特反应很快,一把就单手搂住了晕过去的阿苏纳。
雨水的浸透和冷风的侵袭让阿苏纳的整个身体都变得冰冷,他身上的雨水沾湿了赫伯特的衣服,在原本昂贵的布料上晕开一片片水渍,寒气簌簌直冒。
但比寒气先迎面而来的,是阿苏纳身上淡淡的气息。
赫伯特抱着阿苏纳瘦弱冰凉的身体,眼中泛起心疼,但又无可避免地……爽了,从喉间一路畅快到心底的爽。
助理有眼色地小跑过来,打算接过阿苏纳的身体。
赫伯特却避开伸过来的手,只让助理拿着伞,而他自己则浑身肌肉紧绷地费力抱着阿苏纳坐进了车里。
车门关上,空调的暖气吹散了外边的寒意。
赫伯特微微喘气。尽管阿苏纳现在的身体单薄瘦弱,可终究是个雌虫,对于养尊处优的雄虫阁下来说,依旧是不轻的重量。
还好虫族对雄虫的体力没有太多的要求,不然即使是在英雄救美的故事里,他也得成了最菜鸡的主角。
车又缓缓开动。
赫伯特将昏迷的阿苏纳搂在怀中,动作慢条斯理地将黏在阿苏纳脸上的湿发拨开,露出黑发下苍白的面容。
怀中紧闭双眼的雌虫,有着和虫族主流审美不一致的容貌。
大部分挤在雄虫身边争奇斗艳的各色雌虫,对于雄虫来说不过是消遣打发时间的饮品。而阿苏纳就像五彩斑斓的酒水中突兀出现的一杯清水。
在偏爱浓颜的虫族,他的容貌显得寡淡无味。眼窝不够深邃,双眼皮不够明显,鼻梁不够高挺,嘴唇不够丰满,轮廓不够立体,就连身材都不够饱满。
这样的容貌在喜欢强烈视觉冲击的虫族并不那么受欢迎,对于可以轻易得到各色出众雌虫的高等雄虫来说,他们更是不必勉强自己吃下口味并不喜欢的甜点。因此阿苏纳在德西科身边一直备受冷落。
但是赫伯特却觉得阿苏纳的长相恰到好处,就像在一幅画中从容地留下了余地。没有那么浓烈,没有着急地尽可能挤满一切冲击视觉美感的东西。尤其阿苏纳还有一双总像蒙着水雾的大眼睛,泛着水光,但又没有泪水充盈在眼眶里。
天生,就适合被他欺负。
但他知道,阿苏纳的内里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。
赫伯特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凑近阿苏纳的脖颈处,深深嗅了一下,微合的双眼中满是炙热、痴迷和疯狂。
坐在前排的助理悄悄透过后视镜偷看了一眼,就立刻跳开了视线。他坐正了身体,装作什么也没看到。
阿苏纳的气息随着赫伯特的深吸气充盈了他的鼻腔、口腔和整个呼吸道。
吃到了阿苏纳的气味,格外的满足让赫伯特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急速滚动,心头的爱意也涨得满满当当。
安静着靠在他怀中的阿苏纳看起来比清醒时更加乖顺,长长的睫毛投下扇形的阴影,苍白的嘴唇和脸色显得楚楚可怜。
曾经的阿苏纳是“十三军獠牙”,是战功赫赫的准将,用自己的血肉换取了联邦的荣光,但从军中落寞收场后,如今却过得并不算好。
就像他曾经的名号被淡忘了一样,他仿佛也被迫收敛了所有的光芒,看起来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政府职员,一个不受宠的雌侍。
以及此时的他,成了一个在雄主去世后,被当家雌君赶出来的可怜雌虫。
没有多少财产,没有什么去处。
甚至,因为饱受精神力疾病的折磨,连雌虫天生有的好体格都没有。
只有一个政府的职位,一点微薄的薪水,够什么?
赫伯特抬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阿苏纳的脸颊,有点冰凉,带着未干的水渍,但细腻柔软的皮肤触感,依然通过手指上敏感的神经准确传达到了大脑。赫伯特的大脑就像被十万电伏击中,后背都泛起一阵令他激动的战栗。
他闭上眼,又忍不住深深凑到阿苏纳脖颈处嗅闻了一下。
深深吸气,深深呼气。
他想要平复自己内心的激动,但越是这样,越是心痒难耐。
还不够。
他还是忍不住用自己温暖的侧脸去蹭了蹭阿苏纳冰凉湿润的脸颊,雌虫柔软的皮肤,让他往日波澜不惊的内心在此刻变得格外亢奋。
阿苏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