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嘈杂的吵闹,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低频嗡嗡声。
冯凯坐在特制的软包审讯椅上。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已经被换成了灰色的马甲,头乱得像个鸡窝,那副金丝眼镜也没了,露出一双充满血丝且虚浮的眼睛。
他对面坐着易学习。
这位吕州官场出了名的“倔驴”,此刻正端着保温杯,轻轻吹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。
没有拍桌子。
没有怒吼。
易学习甚至没有看冯凯一眼,只是专注地翻着手里那叠厚厚的卷宗。
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在这个绝对安静的房间里,比任何声音都刺耳。
冯凯作为腾龙集团的席法律顾问,吕州律师界的“金字招牌”,他太懂法律了。
他不但是律师,还是个懂行的精英律师。
正因为懂行,所以绝望。
桌上摊开的一堆文件,每一份都是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的铁证。
对方手里的牌,大到懒得跟他废话。
每一页翻动的声音,都像是在给冯凯倒计时。
“易书记,我交代,那天晚上保释手续是姚远让我去办的,人出来后交给了姚远的手下刘三,绰号叫三哥的。还有吕州纺织厂的破产收购项目我也有参与。”
冯凯避重就轻的交代,他依然奢望能够蒙混过关。
“你想和我聊的就这些,看来,这几天你还是没有想清楚啊。”易学习眼皮都没有抬的说道。
“易书记,我……我这是都被逼的。”冯凯声音嘶哑,“我是律师,我懂法,我有职业操守,但在姚远那种人手下,我不干,全家都得……”
易学习终于抬起头来。
“省省吧。”易学习打断了他的苦情戏,手指在桌面上轻扣,
“职业操守?帮着设立离岸公司洗钱是操守?
设计阴阳合同逃税三个亿是操守?
还是说,帮某些领导在海外置业也是你的操守?”
冯凯身子一软,瘫在椅子上。
“摆在你面前的,路很窄。”
易学习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第一,讲义气。那你就在里面待着,等着姚远哪天把你捞出去。
不过我提醒你,腾龙集团刚被冻结了七个子公司的账户,姚远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了。”
冯凯的喉结剧烈滚动。
“第二,做污点证人。”
易学习收回一根手指,“你是聪明人,也是那个圈子里的‘专业技术人士’。
你知道的那些账目结构,姚远也不敢让太多人知道。
你的价值,目前还有。
但是随着我们对腾龙集团调查的深入展开,这种价值随时会消失。”
空气死一般的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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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凯的大脑在飞运转。
他是那个法律链条上的精算师,这一生都在计算风险与收益。
现在的风险是无期徒刑,收益是零。
而背叛的收益,是生存。
“冯律师,你是法律专家,具体的量刑标准,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易学习放下文件,手指在一份资料上点了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