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算着谁会先跑。
计算着谁跑得快。
这不是义气的问题。
这是生存的问题。
瘦猴突然捂着肚子站了起来。
“我不行了,昨晚那泡面过期了,我去趟厕所。”
他抓起外套,脚步匆忙地往门口挪。
“站住。”
大彪横身一拦,一身肥肉堵住了半个门框。
“屋里没马桶吗?”大彪眯着眼,凶光毕露,“去哪?”
“嫌味儿大!我去楼下公厕!”瘦猴脖子一梗,手却死死攥着口袋里的另一部备用机。
“想去点水?”
大龙站了起来,手里那把折叠刀再次弹开,“谁特么敢迈出这个门,老子先捅了他!”
“龙哥,你这就没意思了。”
二嘎子也站了起来,随手抄起桌上的啤酒瓶,“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你想拉大家一起死?”
“你想造反?”
“我想活!”
剑拔弩张。
狭小的空间里,汗臭味混合着廉价烟草味,正在酝酿一场爆炸。
就在这时。
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闷葫芦动了。
他没有吵,也没有拿武器。
他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满是褶皱的衣领,然后拿起了桌上唯一幸存的那部老年机。
大龙突然转头:“闷葫芦,你要干什么!”
闷葫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反过一道冷光。
“既然你们都犹豫。”
他的拇指按在了那个绿色的通话键上。
“那这个污点证人的名额,我要了。”
闷葫芦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扎破了最后的气球。
“这种日子,到头了。”
他没看任何人,只是盯着那扇掉漆的木门。
“我妈七十多了,要是知道她儿子成了通缉犯,那口气肯定上不来。我不想让她临走,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。”
说完,他把那部老式诺基亚揣进兜里。
大龙手里的折叠刀猛地抬起,刀尖直指闷葫芦的后心。
“你敢跨出这道门试试!”
闷葫芦转过身。
他看着那把刀,那张常年木讷的脸上,竟然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大龙,动动你的猪脑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