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刚和他通过电话……”
丁元英的声音瞬间垮了下去,那股焚尽一切的怒火,在绝对的冰冷面前,只剩下一缕青烟。
“孙市长说……这事是他来之前就定下的……具体工作,都是我在负责……”
丁元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他痛恨自己的软弱,却无法控制。
电话那头,是更长久的沉默。
丁元英的耳膜里,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终于,周德胜的声音再次响起,语调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元英同志,你先代表市政府,稳住企业家的情绪。告诉他们,市委高度重视,一定会给一个满意的答复。”
“余书记那边,我会马上汇报。”
“嘟…嘟…嘟…”
忙音响起。
丁元英握着听筒,身体的最后一点力气被抽干,轰然坐倒回椅子里。
全是废话!
官场上最标准、最正确、也最无情的废话!
稳住情绪?拿什么稳?拿他丁元英的项上人头去稳吗?!
孙连城那平静到冷酷的声音,周德胜那毫无波澜的官腔,在他脑中疯狂交织、回响。
一道刺骨的寒流,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头顶。
丁元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他懂了。
他终于彻底懂了。
这不是一个局。
这是两个局!
是余乐天和孙连城,两个站在吕州权力顶端的男人,心照不宣地,联手为他丁元英挖的坟墓!
余乐天布下杀局,想让孙连城死。
孙连城将计就计,反手扔出一张谁也接不住的王牌,直接炸了场子!
然后,他孙连城拍拍屁股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再顺水推舟,把这个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炸药包,稳稳地、精准地,一脚踢给了市委!
踢给了余乐天!
而他丁元英,就是孙连城起脚时,那只用来力的脚!
球踢出去了,这只脚是骨折还是粉碎,谁又会低头看一眼?
“孙连城……余乐天……”
丁元英的牙齿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咸腥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。
他双眼中的光芒,彻底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地狱般的怨毒和疯狂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