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达康听着电话里的咆哮,嘴角冷笑。
可笑。
管?
我拿什么管?
我又为什么要管?
让孙连城和你背后的沙瑞金碰一碰不好吗?
我老婆被你们省纪委抓走的时候,你们这帮满口“人民”的老革命,有一个人站出来,替我说过半个字吗?
现在,你护着的人被市纪委查了,就火烧眉毛地来找我?
让我去跟孙连城对着干?
你陈岩石,把我李达康当成什么了?
你手里那杆想指哪就打哪的枪?!
一股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邪火,直冲头顶。
他不想再忍了。
也不想再装了。
“陈老。”
李达康的声音,一瞬间冷了下去,那种久违的的霸道,重新回到了他身上。
“您说的事,市局刚刚跟我汇报了。”
“但是,有几点,我希望您能先搞清楚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寒气。
“第一,纪委办案,有独立程序。我作为市委书记,按规矩,不能,也不便直接干预。”
“第二,孙连城同志,是市纪委书记,市委常委。查谁,不查谁,是他的职权。他如果违规,你可以向省纪委反映,向沙书记反映。找我,没用。”
李达康的话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进陈岩石的耳朵里。
电话那头,沉默了。
陈岩石彻底愣住了。
他做梦都没想到,一向还算恭敬的李达康,会用这种纯粹公事公办,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口吻跟他说话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陈岩石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,“你的意思,你不管了?!”
“不是我不管。”
李达康的声音冷硬。
“是按规矩,不该我管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觉得还不够。
他决定,再补一刀。
“而且,陈老,恕我直言。”
“您退休很多年了。”
“大风厂这潭水,又深又浑,我个人建议您,还是别掺和了。”
李达康的声音放得很轻,却带着一种残忍的清晰。
“安享晚年,含饴弄孙,不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