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。
深。
这是他的人生信条,也是他在官场这片深海里,安然游弋了几十年的护身符。
不争,不抢,不冒头。
他靠着这个“稳”字,从一个基层纪检工作人员,一步步挪到了今天的位置。
虽与一把手的交椅始终隔着一步之遥,却也位高权重,一生安稳。
他很满意现在的一切。
再过几年,便可安然退下来,含饴弄孙,莳花弄草。
就在他落下最后一笔,准备端详自己的得意之作时——
书桌角落里的手机,突兀地震动起来。
嗡……嗡……
声音不大,却让于海龙的心脏猛地一抽。
他握着毛笔的手剧烈一抖。
一滴浓墨,恰好从笔尖坠落,砸在那个“深”字的最后一捺上。
墨点迅晕开,变成一个刺眼的,丑陋的墨团。
毁了。
整幅字,都毁了。
于海龙的心,也跟着那滴墨,直直地沉了下去,再也捞不上来。
这个号码,是他藏在灵魂最深处的黑暗。
一个他用尽一生力气去忘记,却又夜夜在梦中将他惊醒的魔鬼。
他放下笔,指尖冰凉。
他走到阳台,关紧玻璃门,将书房里妻子看电视的嘈杂声音,彻底隔绝在外。
屏幕上,没有来电显示。
但他知道电话那头是谁。
武康路。
他划开接听键,声音艰涩无比。
“喂。”
“老于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,传来武康路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。
这么多年,武康路找他,要么是深夜,要么是用这种无法追踪的号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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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次,都意味着他平静的生活,将被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“市长,这么晚了,有什么指示?”于海龙的声音,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厌恶的卑微。
“指示谈不上。”武康路在那头轻笑了一声。
“老同学嘛,想请你帮个小忙。”
于海龙沉默了。
他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
他只是感觉,自己握着手机的那只手,正在变冷,僵硬。
“你们纪委,是不是抓了个人?”武康路不再绕圈子,直奔主题。
“光明区医院的,贾伦。”
于海龙的心脏,被这句话狠狠地攥住了。
“是。”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这个人,不能开口。”
武康路的声音,切割着于海龙的神经。
“海龙,你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那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于海龙当然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