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出手机。
屏幕上,“老师”两个字的光芒,从未如此刺眼。
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肌肉僵硬,却迟迟按不下去。
怎么说?
告诉老师,他这个最得意的猎人,反被猎物一脚踹进了陷阱?
告诉老师,他们自认为价值千金的证据,在孙连城眼里,一文不值?
告诉老师,孙连城张口就要刘庆祝,要的不是案子,是他祁同伟扎在山水集团里的命根?!
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,老师永远波澜不惊,永远以大局为重的声音。
“同伟,要顾全大局。”
“一个刘庆祝而已,牺牲掉,能扳倒李达康,值得。”
一个刘庆祝。
一个山水集团。
为了老师那宏伟的“汉大帮”蓝图,一切都可以是代价,一切都能被牺牲。
那是老师的大局。
不是他祁同伟的!
刘庆祝如果出事了,山水集团就完了,他祁同伟就断了根!
不行!
绝不能就这么回去摇尾乞怜!
更不能任由孙连城宰割!
咚!
祁同伟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的喇叭上。
嘀——!
尖锐的鸣笛撕裂了车库的死寂,那是他这头困兽濒死的哀嚎。
必须破局!
孙连城要刘庆祝,是要一个活口。
一把能捅穿山水集团,威胁到他,甚至威胁到赵家的手术刀。
他要活的。
那如果……给他的不是活人呢?
一个念头,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滋生出来。
它带着剧毒,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。
祁同伟的呼吸骤然急促,双眼迸出骇人的凶光。
对!
凭什么要按他的规矩玩!
凭什么他划下道来,我就必须走!
你不给我活路,我就掀了这张桌子!
想到这里,他再无犹豫,猛地拧动车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