昂贵的实木地板,被他来回踱步的皮鞋踩得“咯吱”作响,奏出烦乱的乐章。
他的脑海里,一遍遍地回放着几天前常委会上的那一幕。
孙连城那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眼神。
那些血淋淋的照片。
还有那封被高高举起,字字泣血的血书!
愤怒过后,涌上心头的,是一阵阵的后怕。
一种脱离掌控的无力感。
他习惯了用“组织程序”这柄精巧的手术刀去切割对手,去布局,去掌控一切。
可孙连城,根本不按牌理出牌。
他没有拔刀。
他直接在会议室里,引爆了一颗由汹汹民意和斑斑血泪铸成的炸弹。
在这颗炸弹面前,任何“程序正义”、“维护大局”的说辞,都显得虚伪而可笑。
谁敢当众为那些医疗系统的吸血鬼辩护?
谁敢站在那封血书的对立面?
他李达康不敢。
他爱惜自己的政治羽毛,胜过一切!
幸好,自己反应够快。
会后,他立刻联合田国富,用釜底抽薪的手段,死死卡住了市纪委的所有命脉。
经费,人员,部门配合……
没了这些,孙连城就算有天大的本事,也只能是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,寸步难行。
李达康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,嘴角泛起冷笑。
孙连城,你终究还是太嫩了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叮铃铃——”
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,用一种不容忽视的尖锐,猛地划破了办公室的寂静。
李达康心头一跳。
这电话,没有天大的事,绝不会响。
他定了定神,快步走过去,伸手握住冰凉的话筒。
“喂,我是李达康。”
电话那头,传来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不疾不徐的嗓音。
“达康同志,我听说,你们京州市委收到了一份《滴血的账单》?”
李达康握着话筒的手,瞬间收紧。
消息怎么可能传得这么快!而且是直接传到了省里!
“吴部长,您……您怎么会知道?”
“呵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