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是一个清亮爽朗的女声,裹挟着京腔特有的利落。
孙连城略感意外。
自省电视台那次采访后,他与张婉茹便再无交集。
这位京城高干的后代,汉东省电视台的当红制片人,怎么会突然来电?
“张制片,你好。”孙连城的声音依旧客气。
“都说了,别叫我张制片,叫我婉茹就行。”
张婉茹的语气不见外,带着一股天生的熟稔。
“我可一直叫你孙师傅,你再这么叫,就生分了啊。”
孙连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好,婉茹同志。”
电话那头的张婉茹似乎被这声“同志”逗乐了,出一串清脆的笑声。
“你这人,真有意思。”
笑声敛去,她的语气骤然转为严肃。
“孙师傅,今天这个电话,是想给你提个醒。”
“哦?请讲。”
“前两天,有个人托关系找到我,想让我帮忙搭个桥,认识一下你。”张婉茹说。
孙连城的心脏,重重地跳了一下。
“谁?”
“季德海。”
张婉茹直接报出了这个名字。
孙连城握着手机的指节,无声地收紧。
真是想什么来什么。
他这边刚从账本上看到这个名字,那边,季德海的触手就已经伸了过来。
这个人的嗅觉,灵敏得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野兽。
“我给拒了。”
张婉茹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屑。
“我不知道你最近在查什么,但我知道这个季德海不是好东西。”
“仗着当过田书记的秘书,在汉东省没少拉虎皮做大旗。我不想让你沾上这种人的晦气。”
一股暖流,无声地淌过孙连城的心田。
他确实没想到,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女人,竟会如此旗帜鲜明地替他挡掉麻烦。
“多谢。”他由衷地说道。
“谢就免了。”张婉茹话锋一转。
“孙师傅,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,最近汉东官场上,关于你的风言风语可不少。”
“很多人说,你这把火烧得太旺,尤其是在医疗系统。”
“这块蛋糕太大了,上上下下不知多少人指着它吃饭。有人怕你这么搞下去,把整个汉东的医疗系统都给掀翻,到时没法收场。”
“还有人说,这水太深,利益集团盘根错节,怕你这个‘外来户’把握不住,最后把反腐搞成了政治斗争。”
“总之,很多人等着看你笑话,甚至在背后给你下绊子,你务必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章法,但还是想提醒你一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