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法律上来讲,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。所以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孙连城打断了他。
他站起身,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,是京州这座庞大城市的黄昏。
下班的车流汇成一片片流动的光海,无数金色的细胞,在这座钢铁巨兽的体内缓缓奔涌。
武康路。
孙连城在心里,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。
他想起那场饭局。
想起武康路是如何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和李达康精准切割,
在车里又是如何用一种近乎提点的方式,暗示他,希望他成为一把砍向李达康阵营的刀。
多么讽刺。
一个希望借刀杀人的人,自己却早已将脖子,伸到了另一柄更锋利的刀下。
“孙书记,现在怎么办?”
景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努力压抑,但那丝急切还是没能藏住。
“要不要……立刻对武康路展开外围调查?”
“不。”
孙连城回答,斩钉截铁。
他猛地转过身。
景林迎上他的目光,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然一缩。
“景林,记住。”
孙连城一步步走回办公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一股巨大的压迫感,扑面而来。
“我们现在手里拿的,不是一把枪。”
“是一枚核弹。”
“一旦按下按钮,整个京州,都会被夷为平地。我们自己,也会被炸得粉身碎骨。”
景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。
“现在,把这枚核弹,放回保险箱里,锁起来。”
孙连城的声音很轻,却比任何命令都重。
“你现在唯一的任务,就是把王馥真这个人,给我看死了。”
“她不能出任何意外,一个字的口风都不能泄露出去。”
“然后,你和程度,立刻返回光明区,继续深挖贾伦那条线。”
孙连城直起身,食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。
“我要你把光明区医院这十年来的所有手术记录,药品采购清单,财务报表,全部给我梳理一遍!”
“我要知道,除了我们知道的那个患者,还有没有其他的‘王馥真’?还有没有其他的‘阑尾炎手术’!”
景林重重地点头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就在这时,孙连城办公室的内线电话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尖锐的铃声刺破了室内紧绷的寂静。
孙连城走回办公桌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