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他们,是为了头顶的乌纱帽!”
砰。
茶杯被重重砸在茶几上,溅出的水珠烫得人生疼。
“连城,你知不知道,你今天,把所有人都逼到了墙角?”
“我知道。”
孙连城放下茶杯,迎上了李达康的视线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李达康的目光笔直地盯了过来。
“知道你还这么干?”
他的手在沙扶手上紧紧抓握。
“你来京州,是市委常委、纪委书记!不是让你来当孤胆英雄的!”
“你把所有人都变成了敌人,你告诉我,你以后的工作,怎么干?!”
孙连城没有作声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。
办公室里的气压,低得让人胸闷。
良久,李达康靠回沙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。
“连城,我承认,你的魄力,你的手段,都出了我的预料。”
他的语气缓和下来,甚至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欣赏。
“你这把刀,磨得够快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话锋陡然转冷。
“但是,刀,不能总在手里挥。不懂入鞘的刀,最容易折断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气中重重一点,仿佛点在孙连城的心口。
“有时候,把它挂在墙上,比拿在手里更能震慑宵小。”
“稳定。”
李达康身体前倾,一字一顿,把这两个字砸向孙连城。
“现在京州最需要的,就是稳定!经济要展,社会要安宁,哪一样离得开稳定的大局?”
“你这么大刀阔斧,搞得满城风雨,人心浮动!外面的投资商怎么看?他们会觉得我们京州在搞运动,谁还敢把真金白银投进来?”
孙连城懂了。
这才是李达康今晚的真正目的。
山水集团。
“达康书记,您的顾虑我明白。”
孙连城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。
“但是,如果我们连自己身上的腐肉都不敢割,又怎么指望这具身体,能健康地跑到前面去?”
“割!当然要割!”
沙扶手出一声沉闷的哀鸣,被李达康的手掌重重压下。
“谁说不割?但要讲究方式方法!讲究循序渐进!不能一上来就休克疗法,你想让京州停摆吗?”
“你那个‘百日清零’,我个人原则上支持。但节奏,必须放缓。”
他盯着孙连城,目光像两枚锥子,要在他脸上钻出洞来。
“至于山水集团,省里在盯,水很深。在没有一锤定音的铁证之前,市纪委,不许再有任何动作!”
办公室里,连呼吸都显得嘈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