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最近,我们京州有些声音,不太和谐。”
他抬起头,话里的刀锋已经出鞘。
“前几天,市局的同志搞出那么大动静,大白天的就把我市的明星企业山水集团团团围住。”
“我事后了解过,当时并没有立案,也没有确凿的证据,就要把人家集团的财务总监带走审问。”
“山水集团的高总,昨天找到我办公室,坐了一个下午。”
“她说,因为这件事,那位财务总监正在对接的几笔上亿的融资,全停了。人家投资方要观望。”
“他问我,这笔损失,该找谁说理去?”
他音量陡然拔高。
“我认为,这种不讲方式方法,运动式的执法,对我们京州形象的损害,是不可估量的!”
李达康的敲击声停了。
他的视线依旧落在桌面的倒影上,没有给出任何反应。
武康路拧上了自己的杯盖,仿佛彻底入定。
黄文革话音刚落,市委政法委书记的身体就离开了椅背,向前倾过来。
“文革市长说的有道理!但这个锅,我们政法系统可不背。”
“市公安局这次行动,政法委事前没有收到任何请示,事后也没有接到一份汇报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视线像探照灯一样,直直地打在孙连城身上。
“我听说,是某位常委同志直接授意赵东来局长采取的行动。”
说到这,他的视线骤然转厉,直刺孙连城。
“这背后的统属关系是不是有些乱?该有的组织原则还要不要了?”
“如果今天我们在座的所有同志都这样搞的话?”
“我看破坏的不仅是营商环境,更是对我们京州法治环境的公然践踏!”
孙连城依旧坐着,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
那些尖锐的质问,似乎真的只是窗外吹过的风。
“我补充一点。”
市委宣传部长周良扶了扶自己的眼镜,慢悠悠地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的小动作都停了下来。
“纪委最近主导的‘百日清零’行动,出点是好的,反腐的决心也值得肯定。”
“但是,把所有举报都通过那个‘光明通’上落实,让所有人都盯着,这不符合我们党内监督的保密原则嘛!”
“案子还在初核阶段,很多情况没查清,外面已经满城风雨。”
“这让我们宣传口的同志,工作极其被动。”
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。
“各位可能不清楚,最近一周,我们的舆情监控部门现,网络上出现了大量针对我们京州的不利言论。”
“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,一个,是关于山水集团的,说我们公安部门野蛮执法,破坏营商环境。”
“另一个,就是关于我们纪委内部正在搞的那个‘百日清零’行动,
说我们这是在搞运动式反腐,人人自危,严重影响了干部队伍的稳定和正常工作。”
他顿了顿,瞥了一眼毫无反应的孙连城,才把那张纸放回原处。
“这些负面舆论,虽然我们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在引导,但影响已经造成了,非常坏!”
“今天借这个机会,我想问一下,我们有的同志,在开展工作的时候,方式方法是不是太激进了?”
“有没有充分考虑到社会影响和稳定大局?”
“有没有考虑到我们京州的经济展大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