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在那个脸色惨白,身体紧绷如弓的钱理身上。
多停留了半秒。
钱理握笔的右手一颤,在记录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、歪扭的黑线。
他猛地想藏,却又不敢动弹分毫。
“侯局长多虑了。”
孙连城的声音响起,将所有人的心神又拽了回来。
“我不是在泼水。”
他抬起手,没有指向任何人,而是指向墙上那面巨大的,
定格着王诚死亡画面的监控屏幕。
“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”
“一个在场所有人,包括我,也包括你,都无法否认的事实。”
“王诚死前小时内,最后接触他的,只有两拨人。”
孙连城放下手,平静地迎上侯亮平的目光。
他的眼神深不见底,像一口古井,吞噬掉所有投射进去的光线。
“一拨,是我市纪委的人。”
“我的人,出了问题,我去查,天经地义。”
他说话不快,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动摇的份量。
“另一拨,是你省检反贪局的人。”
“你的人,我现在没这个权力去查。”
孙连城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……”
“难道我连怀疑的权力,都没有吗?”
这番话,无懈可击。
怀疑不是定罪,程序上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侯亮平感觉一记重拳,狠狠打在了棉花上。
随即,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三分棋逢对手的欣赏,更有七分即将起总攻的战意。
“好。”
“好一个孙书记。”
“只认证据,只讲逻辑,滴水不漏。”
侯亮平上前一步,走到孙连城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。
两人一同望向那块巨大的屏幕。
一个纪委书记,一个反贪局长,
京州和汉东两大监督利器的执掌者,并肩凝视着一个司机的诡异死亡。
这画面,本身就充满了荒诞的张力。
“既然孙书记只讲逻辑。”
侯亮平开口,声音不大,却瞬间压过了整个房间的死寂。
“那咱们,就把这个逻辑,捋到底。”
他伸出食指,隔空点了点屏幕上,王诚那具已经蜷缩变形的尸体。
声音,陡然拔高。
“留置室,是绝对的密室!”
“现场,无凶器,无搏斗痕迹!”
“监控影像,完整,没有剪辑,没有断点,没有快进!”
“所有物理证据,都指向一个结论——自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