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郢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。
祁舟像是没看到,继续一字一句地补充:“所以呢,你就算五婚我都不可能三婚的,明白吗?”
“也不是我不想,是真没办法,你嫂子她赖定我了。”
常郢:“……”
敢情这两口子在医院玩cosp1ay呢?!!受伤的只有他们这些纯牛马!!!
——
爱玩cosp1ay的温慕葵此刻正在家给祁舟拿换洗衣服。
她的确知道祁舟在装睡,虽然不知道理由,却也还是顺着他的心意,一直都没有拆穿。
自己选的老公,没办法,总得惯着。
收拾好衣服,温慕葵又怕祁舟无聊,去了书房,想给他挑一本书看,解解闷,她指尖掠过书架,最终挑出了一本黑塞的《克林索尔最后的夏天》,抽出,然而一封陈旧的信件也随着力道被抽出,咔哒一声,掉落在地。
温慕葵顿住,将信件捡起来。
信件陈旧,被夹在书里,似乎已经多年来无人问津,但又保存得十分完整。
冥冥之中,温慕葵觉得这封信应该跟她有关。
她拆开信封,死死盯着开头的文字,头脑有一瞬间空白,眼泪却率先夺眶而出。
【奶奶您好:
我是阿葵的男朋友,我叫祁舟,虽然还没有正式跟阿葵求婚,但也请您允许我这么称呼您,很抱歉跟阿葵在一起这么久,我都没有正式的拜访过您,听我母亲常说,信件是通往天堂的钥匙,那我现在给您写下这封信,就当是我们之间的见面礼,希望您不要觉得突兀。
老是听阿葵提起您,她说您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,我想,我虽然比不过您,但会努力向您看齐,这点请您放心,但我现在遇见了一些难题,想请您指点一二。
我现在向您写下这封信时,她正把自己锁在房子里不肯吃饭,我知道,这个傻姑娘,大约又把您的死归咎在自己身上了,她多傻啊。
你知道的,她身上的压力总是很大,而我想办法帮她分担,终归是杯水车薪。
跟阿葵在一起以后,我总在想人生为什么如此不公,为什么有的人善良却又得不到好报,而又因为善良,不得不给自己套上一层层枷锁,终其一身都无法摆脱身上背着的负罪感。
我不希望阿葵永远被困在原地,她才十七岁,我们还约好了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。
您放心,我会一直照顾好她,希望您在天堂不要担心。
所以,如果可以的话,您可以托个梦给她吗?
您在梦里跟她说说话吧,说点什么都好,我想,随便说点什么,她就会明白,其实您从来都没有怪过她,也从来不相信这些莫须有的谣言。
我们都很爱她,所以我也明白,您在生命的最后一秒,也只是心脏太疼了吧。
因为看到了她遭遇这些,因为太心疼她遭遇这些。
心太疼了,所以去了天堂。
顺便,如果您方便的话,也可以入梦来找我吗?
说出来真是不好意思,阿葵最喜欢您生前给她做的板栗鸡,我做了好几次,仍然找不到精髓,您可以将秘方偷偷告诉我。
我想,剩下的日子,换我做给她吃了。
祁舟
十七岁夏留】
眼泪大颗砸落在信纸上,温慕葵恍若未觉。
她蹲在地上,这么多年,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,补上了十七岁那年没流完的眼泪。
十年了,温慕葵其实真的,一直都无法释怀,她用学业,工作,各种活动填满自己空洞的生活,然而悔恨真的无处不在,它从透风的缝隙里钻来钻去,让她在无数个睡不着的深夜,无数次复盘,无数次设想,无数次推演——
奶奶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,到底在想什么?
是不是觉得丢脸?
是不是很厌恶她?
同样的,是不是很后悔,爱了她这么多年?
直到她在这一刻看到这封信,才能最终确认,没有后悔与怨恨,是心疼的。
因为如今在这个世界上,只有他同样爱了她这么多年,所以能够感同身受。
——
温慕葵回到病房时,刻意将眼泪都擦干了。
然而祁舟还是现了。
他终于缓缓睁开眼,攥住她的手腕,问:“怎么哭了?”
温慕葵低头翻书,垂眸没看他,嘴上却道:“怎么不装睡了?”
“先回答我的问题,为什么哭了?”
“我看见你写给奶奶的那封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