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眶有些泛红,像受了委屈的小动物,眼神闪烁,不知道要怎么与他对视。
“我没有想要瞒你什么。”沈执川的声音放得很轻,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兔,“我只是觉得,那些身份只是我工作的一部分,它们定义不了全部的我。在你面前,我指挥室那个很想好好照顾你,照顾你一生的哥哥。”
他将两个人的关系再度定义到更安全的兄妹位置。
他顿了顿,目光紧紧锁住她,孤注一掷般开口:“或许这种方式让你觉得不安了……但星星,我从未想过用什么把我们隔开,更不想把你推开,去扮演谁。如果……我的身份让你觉得很有距离感……”
“对不起,星星,对不起,是哥哥的错。”
他的道歉来得突如其来,充满诚恳。
但她不是因为觉得有距离,而是……在害怕。
她在害怕他所展现出的这个世界,是她完全陌生而无法理解的,害怕他此刻的温柔和坦诚,背后还掩藏着更多她不知道的秘密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她终于艰难地开口,声音干涩,“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她重复着这句话。
沈执川看着她,知道只能到此为止。
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点了点头,语气平和温柔:“好,我们有很多很多时间。”
他站起身,朝她伸出手:“不早了,先洗漱休息吧。”
她看着眼前骨节分明,比她大上一圈的手,她从前觉得很有安全感的地方。
她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避开了他的触碰,自己撑着膝盖站起身,低声道:“嗯……晚安。”
说完,她快步拿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,逃似的关上了门。
沈执川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伸出的手缓缓垂下,握成了拳。
指尖深深陷入掌心,带来清晰的痛感。
他站在原地,静静看着两只小猫互相舔毛的模样,呼吸声略有沉重。
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,水幕中,阮愿星站在花洒下,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,冲不散心中的纷乱。
她习惯了一个人,习惯将全部情绪深深埋藏。
沈执川展露出的另一个世界的一角,和他步步紧逼,看上去有些沉重直白的情感,都让她感受到窒息一般的恐慌。
她不知道如何回应,更怕回应的后果。
万一……万一她鼓起勇气迈出的那一步,换来的却是无法接受、难以控制的结果呢?不如维持现状,至少是安全的。
等她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,沈执川看着已经躺在床上,似乎是睡着了。
她蹑手蹑脚吹干头发,看到小桌上一杯温热的牛奶,旁边压着一张标签纸。
喝了再睡,晚安星星。
没有简笔画,没有署名温柔的“哥哥”,她心中涌出难以言喻的委屈。
字迹依旧利落,只是墨迹似乎比平时更深了,力透纸背。
阮愿星躺在另一边的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毫无睡意。
耳边能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。
她翻了个身,将空调调低一度,将脸埋进枕头里,试图驱散这些扰人的思绪。
第二天一早,她醒着,沈执川竟然还没有睡醒
她站起身,走到桌子边,昨晚她没有喝掉的牛奶仍旧放在原位,此刻已经凉透了。
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,却又说不出是为什么。
她走到食碗旁,为两只小猫添了猫粮和水,然后坐到地毯上,抱着膝盖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天空。
她听到沈执川走下床,洗漱的声音。
不久,他穿着整齐,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,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并未发生过。
“醒了?怎么起得这么早?”
他语气自然平静,走到她身边,很自然想要碰碰她的肩膀。
阮愿星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沈执川的手顿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
瞬,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:“饿了吗?我去楼下拿点早餐?”
“不用了。”阮愿星看着满满吃得头都不抬的样子,轻轻笑了一下,“我不饿的。”
沈执川看着她下意识躲闪的动作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阴霾。
但转瞬被更深的温柔和纵容覆盖,他没有强求,只是温和地点点头:“好,那等饿了再说。”
“今天有什么安排吗?还是想在酒店休息?”
阮愿星下巴放在膝头,声音沉闷:“没什么安排。”
本来计划今天出去走走,但现在那种难得想要接触外界的心情似乎被昨晚的插曲冲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