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心一横,牙一咬!换!
债多了不愁,虱子多了不痒!先美了再说!
大不了……肉偿呗!反正……好像……我也不亏?
小心翼翼地抖搂开那件藏青色大衣。
羊毛衫先穿在了身上,又软又暖,像裹进了暖好的被窝里。
接着是那件沉甸甸的大衣,往身上一拢,肩膀、腰线都被妥帖地撑了起来。
大衣包裹住全身,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想喟叹一声。
我挪到墙角那块镜子前,深吸一口气。
把睡得乱蓬蓬的长拢起,高高束成个利落的单马尾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。
指尖灵巧地在后腰束带上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。
镜子里的人……
眉眼依稀还是那个薛桂花,可那股子被风霜吹打得灰头土脸的劲儿,愣是被这身行头压下去了大半!
镜中人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过去从未有过的飒爽和……贵气?
看得我都有点恍惚了,这谁呀?咋这么……不像我呢?嗯……是有点小洋气哈?
心里头那点小得意,像刚钻出地皮的嫩芽儿,摁都摁不住,一个劲儿地往外冒。
至于那块表……算了算了。
一来是真舍不得往手腕上套,感觉像戴了个金镯子似的招摇。
二来……也太打眼了!这要是戴出去,跟脑袋上顶个“我有钱”的招牌有啥区别?
思来想去,我小心翼翼地把那丝绒小盒,裹进几件旧衣服里,塞进了我那个装着家当的蓝布包袱最深处。
又仔细检查了好几遍,确保万无一失,藏得严严实实,这才松了口气。
好了!
深吸一口气,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雀跃,我拉开了病房门。
陆明远就背着手,杵在门口走廊的窗边。听见门响,他应声回头。
他的目光,瞬间就牢牢锁在了我身上。
然后……他整个人,就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,定住了。
视线像是有了实质的重量,带着审视,带着惊艳,从头到脚,一寸寸地在我身上描摹。
那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惊艳一闪而逝,随即浮起的,却是一丝更深沉的……恍惚?
像是透过此刻穿着崭新大衣的我,看到了某个久远……记忆里模糊又清晰的影子。
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。嘴唇微微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却归于一片沉默。
走廊里的空气,有那么几秒钟,仿佛凝固了。
就是现在!我心底那点小得意和小调皮再也按捺不住了。
我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怔愣模样,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。
双手背到身后,脚尖轻轻一踮,身体微微前倾,侧过脸……
将线条干净的下颌和束起的马尾辫留给他。
“陆同学……”我的声音刻意放得清亮又带着久违的、上学时才有的俏皮劲儿,尾音微微上扬“您好,我是薛桂花。”
我顿了顿,转过头,目光迎上他深邃的眼底,笑意盈盈接着道“重新认识一下吧?”
这突如其来,带着时光倒流意味的招呼,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。
陆明远明显愣了一下。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,终于出现了波动。
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,他看着我,那眼神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的人。
短暂的失神后,一抹极淡的暖意,悄然爬上他的眼角眉梢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喉结又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然后,他微微颔,开口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,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“哦~?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确认陆同学这个久违的称呼带来的奇异感受。
片刻后,他清晰地续道“我是陆明远。”
那双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我,里面清晰地映着我的身影。
他嘴角的弧度也加深了几分“很高兴认识你,薛桂花同学。”
轰……!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心口窜到了耳朵尖!
这个男人……他太懂我了!
他完全接住了我这心血来潮的“剧本”,甚至还加了点让我心跳骤停的青涩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