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桂花房费已交三日,请安心住下。我有事需外出处理,归期不定。一日三餐可去楼下餐厅,自行点取,记我账上。陆明远。
没有多余的话。公事公办的交代,却也体贴地安排好了食宿。
看着那熟悉的字迹,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温水浸了一下,又酸又软。
他总是这样,可以给我安排好一切。
我默默把字条折好,揣进棉袄内兜里,贴着胸口放着。
“餐厅在哪儿?”我问服务员。
“出门右拐走廊到底就是。”
“谢谢。”
吃过早饭,热乎的稀饭馒头下肚,身上总算有了点热气。
陆明远还没回来。我坐在餐厅的塑料椅子上,看着窗外依旧飞扬的雪花,心里头乱糟糟的。
索性回到房间,拿出资料,重新整改起来。
到了中午,吃过午饭,还没等来陆明远。
我觉得,不能老这么干耗着。
燕子村的几十张嘴,还等着米下锅呢!
昨天虽然闹得僵,可农机厂的钱,该要还得要!
心一横,我裹紧棉袄,向前台搞接待的姑娘打听了一下农机厂的方位。
一听,离得还挺近,拉开招待所的木门,顶着寒风,再次朝农机厂后勤科那座灰扑扑的小楼走去。
熟门熟路摸到陈光宗办公室门口。门开着条缝。
我吸了口气,推门进去。
陈光宗正翘着二郎腿儿,正端着茶杯看着报纸。
抬眼看见是我,那张肥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浮起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。
“哎哟!这不是薛大能人吗?”
他阴阳怪气地放下茶杯,身子往后一仰,靠在椅背上,像打量什么脏东西。
“怎么着?昨儿个没闹够?今儿个又想来给我表演一出泼妇骂街?”
我死皮赖脸的把昨天买的两条蝴蝶泉,硬塞给人家。
讨好着他“陈主任,昨天是我不对,是我年轻不懂事,太冲动了。”
“您大人有大量。今天我来,还是为工程款的事。”
“您看,材料我都按您要求重新整理好了,工友们的手印也按得清清楚楚。”
其实问题根本不在手印上,这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儿,我把那沓厚厚的材料双手递过去。
陈光宗嗤笑一声,眼皮都没抬一下,划拉走我的烟,也根本不接我递过去的材料。
“早干嘛去了?现在知道错了?晚了!”
他慢悠悠地站起身,腆着肚子踱到我面前,一股浓重的烟味混着头油味扑面而来。
“我说薛桂花,你是真不懂规矩啊?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?”
什么意思?我懵了……
我装糊涂?我装哪门子糊涂?
你这个王八羔子才是装糊涂的高手吧?
他离得太近了,几乎贴到我身上。
那双浑浊的小眼睛在我脸上,身上肆无忌惮地扫着,最后落在我鼓胀胀的胸口上,贪婪的扫视着。
“想办事……尤其是女人想办事……”
他拖长了调子,一只肥腻腻的手竟直接抬起来,朝我脸上摸来。
“光靠递几张破纸可不行,得靠……这个!”他嘿嘿笑着,手指就要碰到我的下巴。
我浑身汗毛倒竖。我咬着牙,强忍着屈辱,愣是一动没动。
摸一下又少不了一块肉,就当是被狗咬了。
他捏起我的下巴颏,还来回用指腹夹着我下巴,把玩起来。
狗娘养的没玩了还,我猛地后退一步,避开那恶心人的爪子!
厉声道“陈主任!请您放尊重点儿!”
“尊重?”陈光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脸色陡然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