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尚功眨眨眼:“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里?”
被小孩发现自己的这般失态,自然丢脸,但卢尚功观她俩如此喜欢吃那点心,又不忍说重话赶出去。
沈蕙忙拼命嚼,浑圆的腮帮子一鼓一鼓,赶紧咽下点心:“回尚功,是段宫正命我们留下。”
“来为诸位女官添茶。”卢尚功吩咐宫女,面冷心热,“顺便给她也倒点,否则再噎到,讹上我。”
“我是想让小丫头见识下卢尚功的风采。”段珺道,“可从中学到了什么?”
“出拳要又快又准。”沈蕙满脑袋是卢尚功的英姿,脱口而出。
?
几位女官齐齐望向她。
“坏了,彻底把小孩教坏了。”胡尚食一拍大腿。
“不,是随机应变。”她咳嗽一声,忙改口道,“并抓准合适的时机搅浑水。”
动手虽鲁莽,可也将事情闹到了康尚宫无法控制的地步。
卢尚功不由多看了沈蕙两眼:“人瞧着憨厚耿直,这双眼睛倒是亮得很。”
“单学学这份随机应变的机敏便是了,可不许学她一言不合挥拳相向的莽夫行径。”云尚仪扶额。
品过一盏茶,顺顺气,卢尚功谈论起正事:“关于文册失窃一案,宫正司准备如何查办?”
“自然是依照旧日的规矩去办。”沈蕙眼含狡黠,“先容下官与黄姐姐拟定几份文册,呈交王掌正批示,再请其禀告段宫正。”
层层请示,层层批准,她保证办事的流程麻烦到康尚宫无力过问。
“这都是寻常的事,但尚功局司制司的那个小宫女”段珺望向卢尚功。
卢尚功沉默几许,心寒侵蚀着善良,可最终仍留了几份情面:“全交给阿监审讯,我不过问,只是别送她去内侍省,流落到阉人手中。”
宫正司在女官外另设阿监、副监,掌管审讯与看守暂时关押在司里的宫女。而倘若宫正司也拿某些犯错的宫女束手无策,便移交内侍省,由宦官去办。
这世上就没有那些宦官撬不开的嘴。
到底是尚功局的人,受那等苦楚,卢尚功于心不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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寿宁殿。
薛太后一病数日,赵国公薛瑞关心姑母,忙不迭递了牌子入宫探望。
殿中清苦的药味氤氲,飘散在绵长厚重的沉水香中。
薛瑞甫一进殿,立马快步到榻边,为薛太后掖了掖深紫绣如意祥云纹绫被,面上堆满恰到好处的孺慕:“姑母,您病好些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