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击不成,另一攻击马上开始酝酿。邢迎春的左手突然成拳朝解释然的腹部击打过去,同时斧头也灵巧的旋转,在解释然身后企图砍中他的窝心。
两面夹击,解释然四两拨千斤地躲过腹部的拳头,背后仿佛长眼睛一般,准确握住她的手腕,一转一拧,发出骨头错位的咔啦响。
邢迎春半点了没有因为骨头折了而痛呼喊叫,甚至身形都没有迟疑半分,右手无意识的松开斧头,左手丝滑小连招接住,无缝衔接的再次砍向解释然的脑袋。
旁观凶险的一幕幕,伊诺惊呼出声,立即出手,眨眼扔出颗种子,种子一落地,立即生成一道长长的藤蔓,缠绕住行云村的左手,将他的斧子一并缠住半分动弹不得。
邢迎春一惊,没想到这里还有魔法的事!被控制住的左手怎样都无法移动,而右手已被解释然拧成骨折状态。
确定依靠自身的力量无法将左手从藤蔓的禁锢中取回,她果断的抬起右臂狠狠的砸向自己被困住的左臂。
一声巨响后,她的两条手臂齐齐飞崩出去。
“……太狠了。”不愧是巫妖领主,打起架来连自己都拆,伊诺看的目瞪口呆,一个激灵后,赶紧打一响指,控制住藤蔓多使些力将邢迎春整个人都禁锢起来。
母神啊,脱离了这个空间,他上哪儿还去给巫妖领主找原生骨头啊。
捆住,通通捆住,别在扔了,别再打了!
藤蔓按照主人的心意将邢迎春捆得紧紧的,只给她留出两个眼睛,一个鼻子,一个嘴巴,这样宛如穿了一套胶套人面具。
眼睛未被遮挡,伊诺透过那双黑色玻璃珠能清晰的看出她眼中的死寂。
不过他根本没想那么多,巫妖嘛,早就死了,看不出眼睛里的光多正常,她眼睛里本来就没光。
但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小姑娘一见面就对他们痛下杀手,明明连她报仇的机会都是他们带给她的,没道理眨眼间就恩将仇报啊!
“你为什么要砍解释然啊?是和他有仇吗?”伊诺凑到邢迎春的身前,完全凑不出一个安全距离,此刻的邢迎春对他半分威胁都没有。
被连续多次访发文,邢迎春的嘴巴还是闭的死死的,半句话都不想多和他们说。
对于固执的生物,伊诺还可以一瓶魔药灌下去强迫吐真,但对于固执的死灵……
还真没什么办法。
魔药吧,她都死了,根本不消化;威胁吧,她都死了,尘归尘土归土,化成灰都是入土为安,根本没在怕的。
为今之计,只有攻心。
“小姑娘你大仇没报,在这里和我们厮杀,多亏呀,还不如咱们一起合作先离开这里,到时候你报警,解释然哪做的不对都有法律制裁他。”伊诺用自己蹩脚的人类理解苦口婆心的劝一只亡灵巫妖。
也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巫妖的心弦,她的瞳孔渐渐瞪大,最后瞪的溜圆!
也是这时,伊诺才发现这女孩合着之前都是眯着眼的呀!
“你……她迟疑的开口,甜美的声音在空间回荡,语气中的犹疑与惊诧被听得一清二楚:
“你们是真的?”她没被遮挡住的眼睛,从解释然看到伊诺又溜到后面冷冷盯着她的爱加德。
看着爱加徳的瞳孔几秒,忽然一个寒战,邢迎春顿时眼睛委屈的眯起。
“我的天哪,你们是真的,我终于碰上真人了!”仿佛摁下了什么开关,邢迎春越说越快,越说越委屈。
也就是在她叭叭叭一气呵成的控诉中,三人才得知她之前都遭遇了些什么。
邢迎春在穿过那道光门后,来到的不是别的地方,正是自己的家。
在饭桌上,她看到了自己还健康的父亲母亲哥哥。
心中清晰的有一个声音告知自己:这一切都不对,他们都已经死了。
但脑海中却有另一道声音一直在低声倾情:
“就这样陪着父亲母亲哥哥一起生活下去不好吗?一家人都健在的日子不好吗?拥有幸福的滋味不好吗?”
好,太好了。吃着妈妈特意为自己做的拿手好菜,邢迎春在心里道。
熟悉的味道,她已经很久没吃到过了,每次吃到都是在梦里,然而梦那个地方没有味觉的,每次在她与家人团聚,即将要吃到的时候都会瞬间惊醒。
次数多了,邢迎春也就不想了。
没想到这次竟然能完完整整的体会一模一样的味道。
这梦做的太值了!她在心里暗暗赞叹。
没错,邢迎春将这一切违背现实的画面归类为梦境,一个清醒梦。
她并不想清醒,甚至还想将时间延长的更长一些让自己陪伴家人的时间更多一些。
像父母还活着时那样,她平常的吃完饭,平常的与哥哥打闹,平常的刷碗,平常的与父母告别,背上包准备返校。
又在平常的开门中,看见外面的一片废墟。
邢迎春“啪”的一声关上门,冷静的拎着包返回客厅,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她面对父母的询问,冷静的说道:“我今天不想去学校。”
邢父一脸不赞同,他规劝道:“你未来是要做警察的,遇到案子时你也能不想去调查吗?”
邢母端着果盘放到她身前,虽然行动上表示关爱,但言语上也依旧附和她爸爸:“你现在学的每一分知识都是将来能帮助大家的方法,能多学一点是好的。”
就连和她打打闹闹吊儿郎当的哥哥也好像飘过来一样,站在她的身后,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阴测测的说道:“你不去学习,将来怎么给我们报仇呢?”
听到哥哥这话,邢迎春仿佛被当头一闷棍打到残血,她刷的一下站起来,目光依次从哥哥看到父亲和母亲。
一模一样的笑,甚至连嘴角翘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,此刻的梦境再也维持不住温馨的表像,露出它诡异的内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