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珩想,自己真是用心良苦。
发生的所有事,都在他的意料之内。
可他觉得,自己总算错了一步棋。
“明日,我要入宫。”
暗卫:“并无要事,您为何要入宫?”
裴珩淡淡道:“求娶江渝。”
暗卫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:“您疯了——难不成,您对江姑娘动了情?您不是一直对江二姑娘——”
裴珩冷冷开口:“不需要你多管。”
暗卫闭了嘴。
忽而,院门外起了一阵骚动,有仆从急着劝:“江二姑娘,您可千万不能进去啊!”
“滚开!我要见裴哥哥!”
裴珩道:“让她进来,我正好也有话要和她说。”
暗卫自觉从暗处退下。
裴珩上前,开了门。
廊下灯火明灭,江芷跌跌撞撞地从门外跑进来,一身狼狈,裙摆沾了泥污,全然没了往日的趾高气昂,像是丢了魂魄一般。
她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:“不是我……我没推她!是江渝自己跳下去的!你们都看错了!裴哥哥会信我的,他一定会信我的!”
一看见裴珩,她眼神终于清明起来,哽咽道:“你终于肯见我了……你说过,要娶我的。”
可裴珩的表情,哪有半分怜悯?
他站在书房门口,夜风吹拂过他的鬓发,高高在上地看着她:“你找我,是想让我娶你?”
江芷挤出一个难看的笑:“就连你也不信我?”
倏然,裴珩抓住她领口散乱的衣服,往下一拉。
当年他记得,救下他的小姑娘,肩头有一个小小的红色胎记。
可江芷的肩头,胎记居然褪色了。
——这分明是纹上去的!
裴珩声音寒凉,反问:“胎记是你有意纹上去的?”
江芷一愣。
纹身早已褪色,可这几日她慌张又恐惧,哪还有心思继续伪造?
纸包不住火,她却没想到,这一天居然来得这样快。
裴珩的声音一寸寸发冷:“所以,当年救我的,根本不是你,而是江渝!”
“你从不让我仔细看你的肩,原是这样。你欺我十余年……”
江芷语无伦次,目光溃散,连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了。
他转身离去,只抛下一句轻飘飘的话:“把她拉出去,今生今世,复不相见。”
今生今世,复不相见。
江芷被两个小厮无情地拖走,疯疯癫癫地在他身后喊:“裴郎,你好狠的心——”
哭喊的声音渐渐远去,裴珩低低地叹了一口气。
这些年来,他居然为了江芷,错过了江渝。
他拨弄着手上的扳指,目光晦暗难辨。
庭院深深,风过廊庑,铃声作响。
他喃喃道:“等我来娶你,我定一生一世,不再负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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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求见朕,是为了江姑娘?”
金銮殿内庄严肃穆,龙涎香袅袅萦绕,皇帝面容威严,目光扫过阶下的裴珩。
他道:“昨日取消婚约,你今日便来求娶,朕竟还不知道,你是个痴情种。”
裴珩掀袍跪下,拱手:“启禀皇上,臣心悦江姑娘已久。臣知她这些年受了委屈,愿以一生相护,恳请陛下恩准,赐臣与江姑娘成婚,臣定当待她如珍宝,护她一世安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