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应成的顽劣、卑鄙、不可一世、胡搅蛮缠,在整个学校,都是出了名的。陆越意识到,如果冬宜真像他说的,那样直白而不留情面的拒绝那个二世祖,恐怕他会因为被下了面子,被越发死缠烂打。
陆越沉默了很久,薄唇动了动,替自己莽撞的质问找补。
“冬宜,我们这么好的关系,我就是担心你。”
“我怕你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被他骗。”
冬宜那双微微上翘的眼里,似乎蕴了一丝笑意,她“哈”了一声,调侃自己:“我是骗子世家出来的,谁能骗得了我?”
陆越看冬宜笑了,悬着的心也落了地,赞同起冬宜的自侃来:“那也是,谁能骗得了你,走吧,回家吃饭。”
他第二次攥住冬宜的衣袖,却被她不动声色甩开了。
“你回吧,我妈在店里肯定没做饭,我在那里买碗炒饭就行。”冬宜随手指了个小摊。
见冬宜不回,陆越也失去了回家吃饭的兴致:“好吃吗?我也懒得回去了,我请你,怎么样?”
他主动到冬宜指的那个小摊前:“老板,两碗炒饭。”
陆越刚和老板说完,再一回头,冬宜就不见了身影。
他伸长脖颈,妄图从一张张或笑或闹的鲜活面孔中找到那一张,却是徒劳。
冬宜又一次地溜掉了。
陆越敏锐地意识到,冬宜总是在刻意躲自己。
他的人生,他的学习,通通尽在掌控,只有冬宜,他似乎总是抓不住她。
冬宜甩掉陆越后,直接回了教室。
前几天从图书馆里借了本小说,剧情精彩,冬宜还剩最后二十来页没看完,于是回来争分夺秒,想在晚自习开始前结束它。
她看得入迷,速度却慢了。
故事马上就要迎来大结局,晚自习开始的铃声毫无预兆响了起来。
冬宜心里更加急切,恨不得一目十行。
这时,却有同学跑进门,兴奋地嚷道:“靠,后面巷子里,徐应成和江复,打起来了!”
下一秒,这位同学又否定自己的说法:“不是打起来,是成哥带了人去揍他。”
有人问:“成哥为什么揍他?”
“不知道,听说就是单纯看他不爽!”
听到这话,冬宜太阳穴狠狠一抽,脑子还来不及反应,身体已经先一步跑出了教室。
冬宜攥紧拳头,心脏像是在胸腔之中剧烈地波动,浑身的血液似乎在奔腾倒流,跑到楼梯拐角处,差点撞掉一个同学手里满满的作业本,可冬宜来不及停留,只撂下一句急促“不好意思”。
绑在脑后的马尾编随风摆动,时不时打在冬宜白皙的脖颈上,有些疼,但她却丝毫顾不上。
她咬紧牙关,指甲掐进掌心。冬宜不傻,她意识到江复被徐应成揍,是因为自己,是因为他昨天帮自己解围。
冬宜不知道自己这样莽撞地跑过去会有什么后果,会不会再次激怒徐应成,可她管不了那么多。
事情因她而起,她不能坐视不理。
冬宜跑到学校后面的小巷时,这场围殴刚刚结束。
江复寡不敌众,深邃的眉骨、单薄的唇角都受了伤,淌了血,最严重的是手肘,皮肉分绽,正有鲜血汩汩外涌,一滴滴落下,被灰尘牢牢包裹。
但那几人也没落着好,有的额头磕擦,有的脸颊红肿,带头的徐应成最惨,后脑勺被江复狠狠砸了下,疼得他龇牙咧嘴,嘴里硬气地嚷嚷“下次再来收拾你,等着”,身体已经诚实的挥了挥手,伙同小弟们一起跑了。
江复站在那里,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,双眸猩红,透着冷漠狠厉。
要他命的人,数也数不清,这几个小打小闹的混混,压根不算什么。
江复脱了力,懒懒倚靠围墙边,头也上去,昂了头颅,只是轻蔑地一笑。
可笑容还未来得及拉回,江复的视线,就精准捕捉到了不远处,冬宜纤细而小心翼翼的身影。
“江复。”冬宜紧了紧手指,喊了声。
她看他脸上的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倒吸凉气:“对不起,要不是为了我,你也不会被他们找麻烦。”
“为了你?”江复冷哼,“别太自作多情了,我那天只是看不惯他。”
江复自诩讨厌谎言,可这一刻,他竟也脸不红心不跳,撒起谎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