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轻合上户口本,将它紧紧地握在手中。
这本薄薄的册子,是她为女儿争取来的第一份保障。
也是这个男人,为她们母女,撑起的第一片天。
就在这时,念念的小手指又动了。
她指着户口本上属于孟听雨的那一页,那一页上,她在户主关系一栏里,只单独一个。
小丫头疑惑地歪着小脑袋,那双酷似顾承颐的墨色眼眸里,盛满了天真无邪的费解。
她问出了那个让全车空气都瞬间凝固的问题。
“妈妈,为什么你的名字,没有和爸爸写在一起呀?”
这个问题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。
开车的司机,背脊下意识地挺直了。
坐在副驾驶的李秘书,目光瞬间黏在了窗外的街景上,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的风景。
车厢里,流淌的温馨气氛,在这一秒,被一种微妙的,混合着尴尬与暧昧的寂静所取代。
孟听雨的脸颊,“轰”的一下,烧了起来。
那热度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,她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滴出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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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怎么也没想到,女儿会问出这样的话。
童言无忌,却也最是致命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下意识地收紧了握着户口本的手。
然而,这个问题,像一道精准射出的暖流,瞬间击中了顾承颐的心脏。
他抱着女儿的手臂,微微收紧。
他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庞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倒映着的全是对这个世界最纯粹的好奇。
然后,他的视线,越过女儿的头顶,透过前方的后视镜,精准地捕捉到了孟听雨那张微红的,写满了窘迫的侧脸。
她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轻轻颤动着,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顾承颐的心,在那一刻,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转过头,不再通过冰冷的镜面看她。
他深深地,认真地,看着孟听雨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,无比郑重的语气,像是在许下一个最神圣的承诺。
“快了。”
孟听雨猛地抬起头,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平日的清冷疏离,只剩下深沉的,专注的,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漩涡。
“听雨,很快就会在一起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,每一个字,都清晰地,坚定地,敲在她的心上。
孟听雨的心跳,彻底乱了节奏。
像有一万只小鼓,在她的胸腔里疯狂地擂动,震得她四肢百骸都有些发麻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能狼狈地别过头,将滚烫的脸颊转向冰冷的车窗,不敢再与他对视。
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,光影斑驳地掠过她的脸,却无法带走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热度。
那本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的户口本,此刻也变得滚烫,仿佛烙铁一般,烫着她的掌心。
当晚,一向清净的顾家老宅,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
顾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家宴,庆祝顾家盼了几十年的小曾孙女,正式认祖归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