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何等的可笑,何等的不自量力!
冷汗,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。
他看向顾承颐的眼神,已经从刚才的为难,变成了彻底的,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。
站在一旁的齐越,脸上的笑容,也终于彻底僵住了。
他听不懂那些专业的名词。
但他看得懂王主任那张如同见了鬼一样的脸。
他精心布下的局,他引以为傲的,用权势和金钱构筑的陷阱,在这个男人面前,竟然如此不堪一击。
他甚至都没有动用顾家的权势。
只是用了他最不屑,也最嫉妒的东西。
——他那颗无与伦比的,恐怖的大脑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,混合着滔天的嫉妒,狠狠地,攫住了齐越的心脏。
王主任的身体,已经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他再也不敢有半分犹豫,双手捧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,几乎是用一种朝圣般的姿态,恭敬地,递到了顾承颐的面前。
他的腰,深深地弯了下去。
连称呼,都在不自觉间,改变了。
“顾工,请您过目。”
他凑近了些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,蚊子般的声音,颤抖着补充了一句。
“报告绝对权威,数据精准到小数点后六位,无人……敢动。”
顾承颐伸出手,接过了那个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文件袋。
袋子很薄,很轻。
他修长的手指,捏着文件袋的一角,没有立刻打开。
他的目光,终于从王主任身上移开,缓缓地,落在了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的齐越身上。
那一眼。
没有愤怒,没有不屑。
只有纯粹的,绝对的,冰冷的漠视。
就像人类,看着一只脚下徒劳挣扎的,聒噪的蝼蚁。
然后,他操控着轮椅,转身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。
他从始至终,都没有对齐越,说一个字。
因为,他不配。
无声的碾压,才是最极致的羞辱。
顾承颐推着轮椅,从齐越的身边,擦身而过。
他没有回头。
孟听雨抱着念念,紧紧地,跟在他的身后。
她走过齐越身边的时候,甚至没有偏过头去看他一眼。
仿佛他真的,只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。
直到他们的背影,即将消失在玻璃门外。
齐越才猛地回过神来。
他死死地,攥紧了拳头。
手背上,青筋暴起。
指甲,深深地,陷入了掌心的皮肉里,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,再也没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,只剩下被彻底激怒的,疯狂的阴鸷与嫉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