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书敲门进来,将事情原委和那块玉佩一并呈上。
“先生,门口有位姓孟的女士,带着一个孩子,说是您的……”
秘书斟酌着用词,“……女儿。”
顾承颐头也没抬,修长的手指在实验报告上划下一行流畅的数据。
女儿?
对他这个被中西医联合判了死刑,断定无法生育的人来说,这简直是年度最好笑的无稽之谈。
又是哪家想攀附顾家,想出的新花样。
他甚至懒得抬一下眼皮,只吐出两个字。
“处理掉。”
秘书面露难色,将玉佩往前递了递:“可……她说这是您四年前在平山给她的,上面还有您的……”
顾承颐的动作终于停顿了一瞬。
他抬起眼,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块玉佩。
可他又能活多久
很熟悉,但想不起来。
他接过玉佩,指腹摩挲着那个小小的“颐”字,一种莫名的烦躁感从心底升起。
又是平山。
四年前那场事故后,他关于在平山那段时间的记忆,就变得模糊不清,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。
医生说这是爆炸引起的脑部创伤后遗症。
他从未在意过。
对他来说,失去一段记忆,和失去对美食的味觉,没有本质区别,都无关紧要。
“先推我去暗门看一下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秘书立刻会意,推他去了暗门能看到大门外的场景。
一个女人静静地站在门外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。
她穿着朴素的蓝布衣裤,身形清瘦,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。
她没有焦躁地等待,只是垂着眼,安抚着怀里的孩子,侧脸的线条在初秋的阳光下,显得格外柔和。
就是这张脸。
当顾承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那一刻,他常年波澜不惊的心湖,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石子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,混杂着一丝细微的刺痛,从记忆的深渊里浮现。
他想不起来她是谁。
但他知道,他肯定见过她。
那段被他遗忘的记忆,似乎和这个女人有关。
顾承颐一贯规律轻叩着轮椅扶手的手指,停了下来。
他声音依旧清冷,却是他多年来,第一次破例。
“让她们进来,带到会客室。”
秘书愣了半秒,才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