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体紧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然后松了。
然后——她的身体往我这边倾了过来。头靠上了我的肩。
她的头蹭在我的脖子上。
干燥的,带着洗水的味道——一种很普通的、市货架上十几块钱一瓶的洗水味道。
但这个味道——她的味道——充满了我的鼻腔。
她的身体贴着我的身侧。
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两层衣服传过来——比正常体温高一点,大概是哭的缘故。
她的手臂碰着我的手臂。
她的头搭在我的肩上和胸口上方。
还有——那两团奶子。
她侧身靠过来的时候,左边那只奶子挤压在我的上臂外侧。
隔着她的毛衣和我的T恤,那团软肉的重量和形状清清楚楚地压着。
随着她抽泣的节奏,那团肉跟着微微起伏——吸气的时候鼓起来一点,呼气的时候塌下去一点。
我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。环住了她的肩膀。
两只手臂把她围住了。
她缩在我怀里。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女人,缩在十六岁儿子的怀里,肩膀一抖一抖地哭着。
我没说话。
就抱着。
她的眼泪打湿了我T恤的肩膀位置。一小块。温热的。
过了一会儿——也许两三分钟——她的呼吸慢慢平了。抽泣的频率降了下来,肩膀不怎么抖了。
但她没有离开。
还是靠在我怀里。
她的脸埋在我的胸口偏右的位置。
我低头能看到她的头顶——那些乌黑的头中间有两三根白,混在黑里面,不仔细看现不了。
她的耳朵露出来了,耳垂上没有耳环,耳垂的肉软软的,上面有一个很小的耳洞——以前扎过的,现在不戴了,只剩下一个浅浅的眼儿。
耳朵后面那一小片皮肤——白的,细的,上面有细细的绒毛,在灯光下看得出来。
我的呼吸打在她的头上。
然后——我低下头。
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。脑子没有想任何东西。没有策划。没有计算。
就是——低下了头。
嘴唇碰到了她的脸颊。
很轻。碰了一下就离开了。
她脸颊的皮肤是湿的——被泪打湿的。嘴唇碰上去的那一刻,尝到了一点咸味。
她的身体僵了。
整个人定住了。
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停了大概一秒钟。贴在我手臂上的那只奶子也不动了——呼吸停了,胸口的起伏就停了。
一秒钟。
两秒钟。
然后她呼吸恢复了。
她慢慢地从我怀里撑起身来,往后退了一点。不是猛地推开——是一点一点地、缓缓地、拉开了距离。
她抬头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