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她面前,被她攥着手,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,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我在。”
两个字。
她听到了。手又紧了紧。
然后,慢慢地,她的力气松下来了。
呼吸变长了。
眼睛合上了。
她靠在沙上,攥着我的手,睡着了。
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。
嘴角因为哭过的缘故还微微往下撇着。
睡着之后,眉头也没有完全舒展开——拧着,浅浅的一个“川”字,横在两道眉毛之间。
我没有抽手。
就那么蹲着,让她攥着。
膝盖蹲得酸了。脚也麻了。
但我没动。
她太累了。
不是今天喝酒喝累的那种累。
是这一整年——不,是这好多年——积攒下来的那种累。
上班受气、回来做饭、一个人带孩子、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——这些累叠在一起,压了那么久,今晚被酒一冲,全垮了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
暖气片“咕嘟”了一声。
窗外有风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她的手终于彻底松开了。五根手指从我的指缝里滑出去,垂在身侧,随着呼吸微微摆动。
我站起来。膝盖“咔”地响了一声。
把薄毯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的肩膀。
然后关了电视。关了客厅的大灯,只留了一盏角落里的小夜灯。
橘黄色的光,照在她的脸上。泪痕已经快干了,脸颊上的红晕也在慢慢退。
她在睡梦中动了动嘴唇,嘟囔了一句什么。听不清。
我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弯下腰,把掉在地上的那串钥匙捡起来,放在茶几上。
“晚安,妈。”
走回自己房间。关门。躺下。
天花板上映着小夜灯透过门缝漏进来的一点微光。
我摊开右手——掌心还是热的。
她的温度还留在上面。
…………
次日清晨,妈比平时晚起了半个钟头。
她走出卧室的时候,我已经把粥煮上了。
她揉着太阳穴坐到餐桌前,什么都没提。
我也什么都没问。
碗筷碰了几下。
她喝完粥,站起来,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两秒。
“昨天……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?”我低头洗碗。“没有。你就说困了,然后就睡着了。”她“嗯”了一声,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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