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望舒笑了“你会好好教我?”
阿尔斯兰抿嘴一笑,自信点头。
“那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。你教我怎么说‘你好’。”
阿尔斯兰认真想了想,一字一句地教“艾森-博尔孙。”
“艾森-包尔森。”柳望舒模仿着音。
“不,”阿尔斯兰摇头,“艾森-博尔孙。”他张开嘴,示范了几遍,耐心极了。
柳望舒跟着学,试了三四次,终于音接近了。阿尔斯兰开心地拍手,又教她“谢谢”——“拉赫麦特”。
两人就在晨光中,一个教一个学。
阿尔斯兰虽然年纪小,但教得极其认真。
他不仅教音,还会解释这个词用在什么场合,有什么含义。
比如教“草原”时,他会张开双臂比划辽阔的样子;教“马”时,会模仿马蹄声“哒哒哒”。
柳望舒学得也快。
她本就聪明,加上用心,一个早晨就学了十几个常用词。
更难得的是,阿尔斯兰为了让她理解,会夹杂着说些简单的汉语,这样她就能对照着学。
“公主学得很快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柳望舒回头,看见阿尔德不知何时回来了,正倚在不远处的帐篷柱旁看着他们,嘴角带着笑意。
“是阿尔斯兰教得好。”柳望舒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。
阿尔斯兰见哥哥来了,有些不好意思,但还是举着九连环炫耀“看,我的!”他汉语并不好,但是为了柳望舒能听懂,这次没有说突厥语。
阿尔德走过来,接过九连环看了看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“很精巧的玩意儿。中原的手艺果然不凡。”
他将九连环还给弟弟,对柳望舒说“已近午时,该用饭了。下午若无事,可以让阿尔斯继续教你。不过…”他看向弟弟,“别忘了你自己的功课,射箭和骑马练习不能荒废。”
阿尔斯兰摇摇头,吐了吐舌头。
三人一同往回走。路上,柳望舒问阿尔德“阿尔斯兰平日都学些什么?”
“上午学文字和算术——我们也有文字,虽然用的人不多。下午学骑马射箭,晚上听老人讲部落历史和兵法。”阿尔德答道,“草原上的孩子,六岁开始学骑马,八岁学射箭,十岁就要能随队参加小型狩猎了。”
柳望舒暗暗咋舌。在长安,贵族子弟还在背《论语》《诗经》,最多学学琴棋书画。而这里的孩子,要为生存和战斗做准备。
“公主若想学骑马,我可以教你。”阿尔德忽然说。
柳望舒眼睛一亮“真的?”
“草原上不会骑马,就像飞鸟没有翅膀。”阿尔德说得理所当然,“不过要等几日,我先为你寻一匹温顺的小马。”
说话间已走到柳望舒的帐篷附近。星萝正在帐外张望,见他们回来,连忙迎上来“小姐,诺敏阏氏派人送来了午膳。”
帐前的空地上已铺开毡毯,摆着几样吃食烤羊肉、奶豆腐、一碗奶粥,还有一小碟柳望舒没见过的红色浆果。
“这是沙棘果,”阿尔德指着那碟浆果,“秋天才有,诺敏阏氏特意让人从地窖里取出来的,很珍贵。公主尝尝。”
柳望舒拈起一颗放入口中,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爆开,带着独特的清香。她点点头“好吃。”
阿尔斯兰已经迫不及待地坐下,抓起一块羊肉啃起来。阿尔德也在毡毯边坐下,但姿态依旧端正,吃相优雅。
三人围坐用饭,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。远处传来牧人的歌声,悠长苍凉,随风飘散在草原上空。
柳望舒小口喝着奶粥,听着阿尔德和弟弟用突厥语低声交谈。
她听不懂内容,但从语气和表情能猜出是在说日常琐事,偶尔阿尔斯兰会提到“九连环”,手舞足蹈地比划,阿尔德便笑着摇头。
这一刻,她忽然觉得,自己有了第一个朋友——虽然只是个孩子。
饭后,阿尔德有事离开,阿尔斯兰却不肯走,眼巴巴地看着柳望舒。
柳望舒知道他还想玩九连环,便说“下午再教我一个时辰,然后你就可以玩一会儿玩具,好吗?”
阿尔斯兰用力点头。
于是整个下午,帐篷里不断传出断断续续的突厥语音,夹杂着孩子认真的纠正声和女子轻柔的跟读声。
星萝在一旁做针线,听着这奇特的“师生对话”,忍不住抿嘴偷笑。
夕阳西斜时,阿尔斯兰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,怀里紧紧抱着他的新玩具。柳望舒送他到帐外,看他小小的身影蹦跳着跑远,消失在帐篷之间。
回到帐内,她摊开纸笔,将今日学的词汇一一记录下来,旁边标注音和释义。星萝端来温水给她净手,轻声说“小姐学得真认真。”
“不认真不行啊。”柳望舒望着纸上歪歪扭扭的突厥文字——那是阿尔斯兰握着她的手教她写的,“在这里,语言不通就像聋子瞎子。要想活下去,活得好,就得先学会听和说。”
她放下笔,走到帐门前,掀开帘子望向外面。
暮色四合,草原被染成金红色。远处,阿尔德正骑马归来,身后跟着几名随从。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,朝这边看了一眼,微微颔。
柳望舒放下帘子,回到帐内。
第一天的学习结束了。她学会了十几个词,交了一个小朋友,对这个陌生世界又多了解了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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