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她走过来,蹲在他床边。
&esp;&esp;“将军,腿疼?”
&esp;&esp;谢昀摇摇头:“没事,一会儿就好。”
&esp;&esp;沉青没有说话。
&esp;&esp;她只是伸出手,轻轻掀开他的被子,挽起他的裤腿。
&esp;&esp;那双腿上,纵横交错着无数伤疤。最狰狞的那一道,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,是那次从悬崖上摔下来时留下的。
&esp;&esp;沉青看着那些伤疤,眼眶有些发酸。
&esp;&esp;可她没有说什么。
&esp;&esp;她只是伸出手,按在他的腿上。
&esp;&esp;“将军,我帮你按按。”
&esp;&esp;谢昀想拒绝,可她的手已经按了下去。
&esp;&esp;不轻不重,恰到好处。
&esp;&esp;谢昀愣住了。
&esp;&esp;他看着沉青低垂的眉眼,看着她专注的神情,看着她那双因为长年握弓而布满薄茧的手,此刻却那样轻柔地按在他的腿上。
&esp;&esp;“你……怎么会这个?”
&esp;&esp;沉青没有抬头。
&esp;&esp;“我爹以前也有腿疾。”她说,“小时候我常帮他按。后来他走了,这个手艺就再没用过。”
&esp;&esp;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着什么。
&esp;&esp;谢昀没有再问。
&esp;&esp;他只是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。
&esp;&esp;她的手法确实很好。每一下都按在穴位上,力道不轻不重,那钻心的疼痛,竟真的慢慢缓解了。
&esp;&esp;“还疼吗?”她问。
&esp;&esp;谢昀摇摇头。
&esp;&esp;沉青抬起头,看着他,微微笑了笑。
&esp;&esp;“那就好。”
&esp;&esp;她没有停。
&esp;&esp;继续按着。
&esp;&esp;一下一下,极有耐心。
&esp;&esp;窗外,雨还在下。
&esp;&esp;淅淅沥沥,打在木屋的屋顶上,像一首催眠的曲子。
&esp;&esp;谢昀看着她,忽然开口:
&esp;&esp;“沉青。”
&esp;&esp;“嗯?”
&esp;&esp;“谢谢你。”
&esp;&esp;沉青的手顿了顿。
&esp;&esp;然后她继续按着,低着头,没有看他。
&esp;&esp;“将军不用谢我。”
&esp;&esp;“我自己愿意的。”
&esp;&esp;谢昀沉默了一会儿。
&esp;&esp;“你不怕吗?”他问,“跟着我,东躲西藏,有家不能回。”
&esp;&esp;沉青的手停了下来。
&esp;&esp;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