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开春去县城粮铺,咬牙买了点人家掌柜拍胸脯保证的‘上等稻种’!
贵是真贵,比咱自家留的种贵了快一倍!肉疼着呢!但人家说了,这种子不一样,秧苗壮,抗病!看着是比咱那老种强些。”
沈林也补充道:“是啊,除了种子,咱家就是下力气伺候。清沟排水不敢马虎,杂草也薅得勤快。这地啊,你糊弄它,它就糊弄你。”
他指了指田里干净的地垄沟。
“上等稻种?”
村长王老伯捋着胡子,若有所思,“县城的粮铺……啥价钱?”他对“好种子”显然很感兴趣。
“是‘陈记粮铺’,”赵大川记得清楚,“掌柜的姓陈,拍着胸脯说是南边来的好种!价钱……哎,别提了,一斗米的钱换半斗种!心疼死我了!”
他故意把价格说高了些,增加说服力,也暗示成本高昂,旁人未必舍得。
“一斗米换半斗种?!”
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,羡慕的眼神里顿时掺进了犹豫和肉疼。
好种子谁都想要,可这价格……不是家家都舍得投入的。
而且,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,种子好坏全看老天爷和自家留种时挑得仔细不仔细,哪有什么专门的“上等稻种”?
沈家这莫不是被粮铺忽悠了?可看着那长势……又不像。
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……”
村长点点头,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,虽然心里也犯嘀咕,但沈家舍得花钱买“好种”加上勤快,似乎也说得通。
“大川,你家这地侍弄得好,看来今年是个丰收年啊!”
他拍了拍赵大川的肩膀,带着鼓励,也带着一丝对沈家“舍得下本钱”的感慨。
众人又议论了一番,带着羡慕、疑惑和各自的心思散去了。
沈宁玉远远站在自家田埂的另一头,看着父亲和大哥应对自如,嘴角微弯。
时间在朗朗书声与田间劳作中继续流淌。
林松在官学的“举业班”如鱼得水,顾知舟进士的学识和眼界让他受益匪浅,沉寂多年的才学重新焕光彩,每次休沐归家,都带着新的见解和布置的课业。
沈宁玉的日子则规律得近乎刻板。白日里,她跟着孙河或沈石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,更多时间则泡在自己的小书房里。
《四书章句集注》已被她翻得起了毛边,靠着灵泉水强化的记忆力和理解力,她对经义的理解日益精深,常常能提出让林松也眼前一亮的见解。
那本让她头大的《声律启蒙》,在日复一日的诵读和“死记硬背”下,也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,虽作诗依旧磕磕绊绊,但基本的平仄对仗已不再像天书。
林松抽查时,她也能磕磕巴巴地接上几句,偶尔还能模仿着林松的范例,诌出一两句勉强像样的五言,虽然意境全无,但格式好歹对了。
至于字,更是突飞猛进。临摹《颜勤礼碑》已颇有几分沉稳厚重的神韵,藏锋的功夫也日渐纯熟。
林松看着女儿一篇篇字迹日益工整、结构日渐稳健的习作,眼中欣慰之色越来越浓。
“玉姐儿,”
一次休沐检查功课时,林松放下手中墨迹未干的习字纸,眼中带着由衷的赞赏,“根基扎实,进境神。
经义理解已远蒙童,字也颇具风骨。照此下去,再过一两年,待你年纪稍长,心性更稳,便可下场一试县试了!”
沈宁玉心中毫无波澜,甚至有点想叹气:
[县试……意味着还要找五个互结的队友……麻烦。]
但面上还是乖巧应道:“谢三爹夸奖,宁玉定当继续努力。”
一旁的沈书则苦着脸,他还在跟《千字文》较劲,字写得歪歪扭扭,背起书来也磕磕巴巴。
林松对他要求不高,只道:“书哥儿,你性子踏实,不急,慢慢来。把根基打牢,多跟你六妹学学认字记账的本事,将来也是安身立命的依仗。”
沈书用力点头,看向沈宁玉的眼神满是崇拜:“六妹最厉害了!”
这日清晨,沈宁玉看着书桌上见底的墨锭和仅剩的几张毛边纸,又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装着花椒精品的小布袋,心中有了计较。
新房建好,家里开销不小。
盘炕的收入已经结束,野猪肉早已吃完,花椒是笔额外且隐秘的财源。
笔墨纸砚消耗甚巨,尤其是好墨和稍好点的纸,价格不菲,总靠家里买最便宜的也不是办法。
她需要补充,读书果真是烧钱的活。
“娘,”
吃早饭时,沈宁玉放下碗筷,声音清脆,
“我的墨快用完了,纸也不剩几张。三爹布置的课业多,练字费纸。我想……去趟镇上,买点笔墨纸砚回来。”
沈秀闻言,放下筷子,有些犹豫:“让你三哥去不行吗?镇上人多……”
“娘,”
沈宁玉早有准备,“三哥认得的字不多,笔墨好坏、纸张厚薄他分不清。我常写,自己知道需要什么样的。而且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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