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姐儿,”
林松的声音异常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
“你可知,科举之路,荆棘遍布?寒窗十载,未必能成。且不说耗费资财,单是这云朝,女子科举者,凤毛麟角。你……为何突然有此念?”
他既想泼冷水让她知难而退,又隐隐期待她能说出些不一样的理由。
沈宁玉深吸一口气,迎上林松审视的目光,也环视了一圈神情各异的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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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,眼神却异常清亮坚定,带着越年龄的认真:
“我知道难!我知道花钱!可娘,二爹,爹,三爹,哥哥们,我想试试!”
她顿了顿,条理清晰地掰着手指数道,声音也越来越有力:
“第一,考功名好处实实在在!三爹是秀才,见了官不用跪,家里还能免些徭役!
我要是也能考个秀才,以后家里再有什么事,咱家说话的分量就不同了!
而且,朝廷有明令,女子若有功名在身,能帮直系亲属免除部分徭役!爹和哥哥们就不用去服苦役了!省下力气和时间,能多干多少活,多赚多少钱?”
“第二,”她看向孙河和沈秀,声音放低了些,却更显郑重,“朝廷规矩,女子十八要娶三夫郎。
可要是有了功名在身,按律就能申请将婚配年龄推迟三年!这三年里,不用缴纳那吓人的单身税!
要是能考上秀才,到时候……是不是不会被强制分配?可以选老实本分、能跟咱家一条心、能帮衬家里的人?
总比被官府随便指配些不知根底、甚至心术不正的人强吧?”
沈宁玉的一番话,像一块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,瞬间在几个年长哥哥心中激起滔天巨浪。
沈林眼神剧烈闪烁。
[免除徭役!六妹若能成,我们兄弟几个的未来是不是也能……]
沈海呼吸都重了几分,连沈风都收起了嬉笑,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起来。
这深深触及了他们内心深处对未来婚配和劳役的隐忧与渴望。
“第三,”
沈宁玉看向林松,眼中带着孺慕和期盼,也带着一丝鼓动,“咱家就有现成的先生啊!三爹您可是正儿八经的秀才公!学问那么好!
有您教我,咱们不用花大钱去镇上或县里的学堂!笔墨纸砚……咱家现在买得起一些了。
我白天帮家里干活,晚上和三爹、五哥一起读书认字!我不怕啊,沈宁玉看着林松,眼神灼灼,
“而且,三爹!您学问这么好,只做个秀才太可惜了!
要不……您也再试试?考举人!我们一起学!您教我们,自己也温书!万一……万一成了呢?
举人老爷,那可就真的不一样了!到时候,整个沈家,甚至整个大青村,都跟着沾光!徭役赋税能免更多!”
[她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愿景,试图点燃林松心底的火焰。]
她最后看向沈秀,带着一丝恳求:
“娘,就当……就当让我试几年?若实在不行,学不进去,我再听您安排。
可要是不试试,我……我不甘心!我不想稀里糊涂就被安排一辈子!”
堂屋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沈宁玉的话,像一记记重锤,狠狠敲在家人心上,震得他们心头麻。
沈林第一个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加沉稳有力,带着决断:
“娘,爹,二爹,三爹。六妹说得……太有道理了!
免徭役、推迟婚配自己选人,这哪一样不是天大的好处?有本事,腰杆才硬,咱家才能真正挺直了腰板做人!
三爹学问教六妹肯定行。家里现在条件比从前好太多了,供六妹读书认字……负担得起!就算考不上,多认字明理,将来管家理事也更有底气,对咱家也是助力!”
他作为长子,考虑得更长远,也彻底被妹妹描绘的前景说服了。
沈海也闷声道,语气异常坚决:“嗯!六妹聪明,好处大!试试……必须试!”
[想到可能不用再被沉重的徭役压弯腰,他一百个支持。]
沈风更是激动地跳起来拍胸脯:
“就是!六妹脑子比我们几个绑一块儿都好使!三爹,您就教教六妹呗!
家里力气活有我们!需要跑腿我包了!
笔墨钱……我盘炕的工钱都攒着给六妹买!我那份徭役钱,省下来给六妹买书!”
沈石憨厚地笑着,眼中满是支持:“六妹想学,是好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