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粗糙的大手带着油腥气,狠狠拍在沈风的后脑勺上,力道之大,让沈风一个趔趄,差点把脸埋进饭碗里。
“混账东西!灌了几口猫尿就敢浑说八道!反了你了!”
二爹孙河气得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沈风的鼻子,声音因愤怒而尖利颤抖。
“箱底的银子是玉姐儿挣来的!没她,你今天连这口白米饭都吃不上!
轮得到你在这儿放屁?!她想读书认字,那是天大的好事!再敢浑说一个字,看我不撕烂你的嘴!”
孙河枯瘦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哆嗦着,眼中是纯粹的愤怒和一种被冒犯的痛心。
沈风是他的亲子,可这番话,不仅是对妹妹的嫉妒,更是对沈家如今倚仗的根本——沈宁玉这唯一女儿的质疑和怨怼!这简直是在戳他的心窝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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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风被父亲这一巴掌和从未有过的厉声呵斥彻底打懵了,酒也吓醒了大半。
他捂着头,看着父亲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和母亲沈秀不赞同的目光,又瞥见沈宁玉平静望过来的眼神,那眼神清澈,却让他莫名心头虚。
他嗫嚅着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究没敢再吭声,只把脸深深埋了下去。
堂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油灯的光晕摇曳着,将众人沉默的身影投在泥墙上,晃动如鬼魅。
暖炕散的热意似乎也驱不散这突如其来的寒意。沈海、沈石几个更是大气不敢出。
一直沉默的林松,终于放下了筷子。他抬起眼,目光越过摇曳的灯火,落在沈宁玉脸上。
那目光沉静依旧,深处却仿佛有幽微的星火被悄然点燃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清晰地压过方才的喧嚣与死寂:
“玉姐儿既有此心,开春后,我便教你《论语》。”
他顿了一顿,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众人,最终定格在赵大川和沈秀脸上,一字一句,如同凿刻:
“束修拜师之费,自有我抄书所得贴补。笔墨纸砚,也无需家中额外破费。纵是女子科举,千难万险——”
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坚定,却又字字千钧,砸在每个人心上:
“多识一字,便多一分立身的根基。这世道……女子立足,本就更难几分。及笄之后,三夫在堂,若无慧眼明心,何以持家?何以立足?”
最后一句,如同冰冷的秤砣,沉甸甸地压在了沈秀的心上,也戳中了沈家所有人对未来的隐忧。堂屋内一片死寂,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沈秀看着林松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,再看看女儿眼中骤然亮起的星火——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坚定和渴望。
林松说得对。玉姐儿若一无所知,将来面对三个夫郎,如何能不被拿捏?多学一点,总是好的。
那几百两银子,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将来过得好些吗?她心中翻腾,最终所有担忧都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松哥儿说得……在理。玉姐儿,你想学,便好好跟着你三爹学。”
年夜饭的气氛被这小小的插曲搅得有些沉闷,又被刻意的热闹掩盖过去。
沈秀拿出几个用红纸包着的铜钱,每个孩子都分了一份压岁钱。沈宁玉那份,明显厚实些。沈书得了饴糖,早把刚才的不快抛到脑后,小口小口珍惜地舔着。
窗外,夜色如墨,风雪更紧。寒风卷着雪沫扑打着窗纸,出沙沙的声响。
村东头,王猎户家的油灯也亮着,桌上却只有窝头和清汤。张大娘啃着窝头,酸溜溜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墙壁,落在沈家飘香的年夜饭上。
沈家堂屋,暖意融融。沈宁玉安静地吃着饭,心中波澜起伏。
科举之路,道阻且长。但林松的支持,是意外之喜,也是关键一步。
彪哥的阴影还在,暖窝的秘密需要守住,哥哥们的情绪也要留意……
这个年,是新的,也是更多挑战的开始。她抬眼望向窗外无边的风雪,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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