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翻了一页书,像是没听见一样,压根不回他。
白砚川瞧着他像是在赌气的样子,没忍住带出一点笑意出来:“你身子弱,好好喝药调理才能好得快,说不定明天就想起来了。”
这话也不全是假话。
白祈元把脉的时候就说了,这人脉象杂乱底子很薄,像是天生的什么毛病,日常应该是拿药罐子泡出来的,可再具体些白祈元就看不出来了,他那点跌打损伤的本事,还不足以诊治这些疑难杂症,顶多就是开些温补的药方,补补气血而已。
“他说五天,今天是第六天了。”白玉终于合上了手里的书,抬头看着白砚川:“可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,他的针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“嗯,他是庸医。”白砚川好脾气,顺着他的话往下说:“赶明儿带你去看个好点的大夫,可你得先把身体养好了,咱们才能出门对不对?不喝药的话一会儿又头晕怎么办?你现在连下床走两步都虚得厉害,稍微坐一会儿就头晕眼花,身子养不好怎么出门看大夫,怎么治失忆的毛病?”
“乖,先把药喝了,一会儿凉了更难喝。”白砚川举着小勺,哄着。
“为什么不另外请大夫?”白玉躲开,望着白砚川:“我是下不了床,可大夫不应该上门诊治吗?”
“你这个病比较复杂,我们得看一个好大夫。”白砚川随口糊弄:“人家好大夫哪是那么好请的,乖一点,等你好些了咱们登门拜访,才显得有诚意。”
笑话,当他这白虎寨是什么地方,白虎寨门口过只蚂蚁都得查清楚祖宗三代,还让大夫上门?
也就这大美人是在戳白砚川的心窝子,他才把人叼回老巢里,准备吃干抹净之后就留在老巢再不许他下山半步!
或者丢到后山喂狼,就看这美人听话不听话了。
白玉听完这话看了白砚川一眼,从白砚川手里接过药碗一口喝了个干净,脸上表情丝毫没有变化,白砚川手里的蜜饯都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被白玉送客了。
看他喝药的这模样,抬手的姿势吞咽的习惯,确实如白祈元所说,这是药罐子泡大的,他早就习惯了喝药。
那为什么不乐意喝我的药?上好的人参鹿茸百年大灵芝呢。
白砚川端着空药碗关门出来,背对着门还有些不大服气,拧眉想了一会儿,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。
却不知,在他关门之后,本该合眸睡觉的人又从床上撑着爬到窗边,将口中的药汁尽数吐在了窗边高几的盆栽里。
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,他做完之后却浑身都在冒冷汗。
扶着高几缓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方才头晕眼花的症状。
他什么都不记得,可总觉得那个人不对劲,胡扯说什么他们成婚一年有余,这房间处处冷清压根就不是新婚爱侣住的地方,连那些伺候的下人也全没有拿他当主子对待的模样,这些人对自己尽是小心翼翼,处处都透着怪异,他又怎么可能放心喝下这人端来的汤药?
按着有些发闷的胸口,白玉想,他可能是被困在什么地方了。
他眼下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,根本就不是那人说的什么在马车上撞一下的事儿,那人瞒着的事情太多了,根本就不可信!
这是白玉躺了三天得出来的结论。
只是不知道,他是否是孤立无援,有没有人同样在为他的处境而担忧。
眼下能做的就是先稳住那人,等身体好些再伺机逃离,找个稳妥靠谱的大夫好好看看脑袋上的伤,尽快把丢掉的记忆找回来,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才行。
白玉暗戳戳有自己的打算,白砚川同样也在光明正大地打算。
“交代下去,那是夫人,我俩成亲一年多了,寨子上上下下往后见了他都得给我主动打招呼,听见没有!”
乔大憨憨地答应,又问:“那我们咋叫呀?叫大嫂?”
乔二:“笨,叫嫂夫人!”
白砚川嘴角抽了抽,怎么听怎么不是那个味儿,琢磨了一下:“叫二哥!”
“还得给你们二哥安排个身份。去把白胜夫妇喊来,二老不是一直缺个孝顺儿子嘛,我给老两口找一个,保管二老满意。”
一直在偷听的白祈元实在忍不住:“城主,你这么胡闹下去,等舅爷回来你怎么收场?这人来历不明身份不知,你稀里糊涂把人带到山寨来,就已经不像话了。”
“而且、”白祈元犹豫片刻,还是决定直接说:“谁知道他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,如今朝廷乱得很,万一人家吃准了你,给你来一招美人计,你怎么办?咱们寨子怎么办?白禹城又怎么办?川儿,你不能看他长得那样,你就、要我说,你要办事抓紧办,办完抓紧把人弄走,省得多增事端!”
“叔。”白砚川无所谓地笑了笑:“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我心里有数。事儿得办,但不能囫囵个儿吞,那多没滋味。叔呀,侄儿这好不容易捡着个中意合胃口的,容我细品品滋味。有您跟舅爷在朝廷就是翻了天,那跟咱们也没关系,等他们打完了咱意思意思给新皇帝上个供就得了。”
“我就不信哪个这么不长眼敢来找咱的茬?”白砚川说到这里又有些意犹未尽:“要不是舅爷管着,我其实还挺乐意出去晃晃,皇帝轮流坐凭什么不能咱们白家坐,叔说是不是?”
白祈元敛了神色:“胡闹归胡闹,你少打这个主意,舅爷知道了,腿给你打折!咱们白禹城不掺和这些事儿,你记住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