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才觉,自己不知何时竟落了泪。
她慌忙去擦,却越擦越多。
她也不知自己哭什么。
明明是天大的好事。
他亲口说了,孩子留给她自己养。
这份殊荣,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。
这段时日,棠宁一直在想的,就是这件事。
若是个公主,或许她求求萧玦,也能留在身边。
毕竟五公主就留在了秦充媛的跟前儿养着。
但若是皇子,无论她愿不愿意,她都做不了主。
这是萧玦第一个皇子,只要这个孩子将来不犯浑,萧玦必定会保他荣华富贵一生。
倘若这个孩子有能力,养母出身高贵,那他必定会被推上至高无上的位置。
到那时,自己这个生母,就是他一生中,最大的污点。
就会像萧玦的母亲一样,被处决掉。
她坐立难安,日夜难眠。
没想到,萧玦竟然想到了这里。
她该笑的,可她就是止不住眼泪。
“嫔妾失仪……”
她偏过脸,声音哽咽。
萧玦没说话,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。
“别哭了,朕不会让人将孩子给抢走的。”
她攥着他的衣襟,将脸埋进他胸口。
泪很快洇湿了一小片。
殿内静静的,只闻她偶尔压抑的哽咽,和他平稳有力的心跳。
良久。
棠宁从他胸口抬起脸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。
“七郎。”她哑着嗓子唤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日……”
她顿了顿,像在斟酌词句:“你今日待我太好,我有些……不习惯。”
萧玦望着她,一时失笑:“你这话,是在说朕从前待你不好了?”
棠宁眨了眨眼,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好不好的,他自己清楚。
也不知是谁那么狠心,将自己丢在绮春宫里不闻不问。
不过那时候,棠宁也存了不想跟萧玦再见面的念头。
最好他们,老死不相往来。
哪曾想,最后还是回了他身边。
要不就说,有些人,即便是孽缘,也是无论如何都斩不断的。
是死是活都得纠缠在一起。
她看向萧玦,双手环住他的脖颈问了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