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城者中,李君最早变节。年,现其与日伪有染。余告知陈望溪,陈言‘各有选择,勿强求’。然心中悲凉,理想如此脆弱乎?”
“他早就知道‘启明二号’的问题,”苏文心轻声说,“但选择了沉默。”
“为了保护其他人,”林青崖理解了,“如果当时揭,整个新梦网络都可能被牵连。”
笔记本的后半部分越来越沉重,记录着一个个艰难的抉择:年,为营救被捕友人,不得不与某势力交易;年,为获取重要情报,默许某变节者继续潜伏;年,为了保护档案,开始与“影子”组织进行危险的周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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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页都是道德困境,每一次选择都有代价。林青崖看到的不再是历史课本中黑白分明的英雄叙事,而是一个个在灰色地带挣扎求存的人。
她翻到最后一篇完整记录,日期是年月日:
“今日与‘叶’最后一次单独会面。他给出三个选择:
一、交出全部档案,换取自由与安全。
二、远走他乡,永不回返。
三、接受‘保护性安置’,档案由第三方封存,待合适时机再启。
余选三。问:‘何时为合适时机?’
‘叶’答:‘待理解取代审判,待历史不再为政治服务,待后来者有足够的智慧与慈悲。’
余苦笑:‘那可能永远等不到。’
‘叶’沉默良久,言:‘那就一直等下去。总有人会理解。’
协议达成。代价:消失。补偿:档案得存,相关人员得保。
签下名字时,手未抖,心已碎。然无他路。”
记录到此中断。后面几页被撕掉了,只留下残破的边缘。
林青崖轻轻触摸那些撕痕,仿佛能感受到七十年前那只手的颤抖。她的曾祖父在那一刻,做出了最终的选择——以个人的自由,换取历史的保存与他人的安全。
“所以他真的接受了‘保护性安置’,”苏文心低声说,“不是被捕,不是失踪,而是一种协议下的隐退。”
“但年他还活着,还能托人刻怀表,”林青崖说,“说明最初协议可能得到了履行。问题在于后来”
两人都知道未尽之言:后来生了什么?林致远最终去了哪里?是否真如传闻去了西北?他活到了什么时候?是否还有后人?
实验室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。窗外的红城夜色已深,但城市的灯光依然明亮,勾勒出天边的轮廓。林青崖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——她坐在温暖的实验室里,研究着七十年前一个寒冷冬夜做出的抉择,而那抉择直接关系到她今天的存在。
“我需要找到‘叶同志’,”她突然说,“他是关键。他知道协议的细节,知道曾祖父后来的下落。”
“单怎么找?”苏文心问,“只有一个姓氏,甚至可能不是真姓。而且如果他还活着,已经九十多甚至上百岁了。”
林青崖站起身,在实验室里踱步。“沈慎之的父亲沈云帆可能知道更多。或者档案中可能有线索。”
她重新打开金属箱,仔细检查每一份文件。在“影子”组织的一份人员名单中,她注意到了一个代号“y”,备注为“高级联络员,负责特殊事务”。
“‘y’叶?”苏文心猜测。
更令人注意的是名单旁的一张小照片,拍摄于某个办公室,桌面上有一块名牌,虽然模糊,但隐约可见“叶办公室”字样。
“放大处理。”林青崖立即行动。
经过图像增强,名牌上的字变得清晰:“叶长青副主任办公室”。
“叶长青”林青崖立即在电脑数据库中搜索这个名字。结果显示,o-年间,红城市政府文化办公室确实有一位名叫叶长青的副主任,年调任北京,此后记录不明。
“如果他还在世,已经近百岁了。”苏文心计算着,“即使找到,可能也无法提供更多信息。”
“但我们必须尝试,”林青崖坚定地说,“这是最直接的线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