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沉重的回忆让她对“利用”二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,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,似乎都难以逃脱这世间的因果循环。
此时,演武场外,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靠近。
正是“昨日”与戴雯钰有过一面之缘的王二,他步履轻盈,手中托着茶盘,上面放置着一套精致的茶具,茶壶中热气袅袅,散出淡淡的清香。
他面带恭敬之色,小心翼翼地走到戴雯钰近前,将茶盘放在演武场边缘的石桌上,随后拿起茶壶,将茶碗斟满。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丝毫没有出任何声响,仿佛生怕打扰到戴雯钰的思绪。
戴雯钰这一次并未像昨日那般卸下外袍,进行第二轮修炼。她缓缓走到石桌旁,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枚得自极乐仙尊传承的古朴玉佩。
玉佩触手温润,其上隐约可见繁复而古老的纹路。
她将玉佩轻放在茶盘旁的桌面上,随即,眼神如水般清澈,却又带着一丝探究,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王二。
王二原欲上前为戴雯钰奉茶,却在看到那枚玉佩的瞬间,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,霎时呆立当场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玉佩之上,瞳孔骤缩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。
许久,他才猛地回过神来,颤抖着手从怀中摸索出一块同样的玉佩。
那玉佩与戴雯钰桌上的那块,无论从材质、纹路到大小,都如出一辙。
王二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玉佩与桌面上的那块并拢。
只听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两块玉佩竟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,化为一块完整的圆形玉盘,其上铭刻的图案也瞬间变得连贯而清晰。
见此情景,王二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,他双膝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哽咽,高呼道“恭迎……恭迎仙尊!”
戴雯钰眉头微蹙,声音清冷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“聒噪!你何时方便?”
王二闻言,身躯一震,连忙叩“回仙尊,小人何时都方便!一切听凭仙尊吩咐!”
戴雯钰轻哼一声,语气微凉“那你的工作呢?此处无人打理,岂非怠慢?”
王二闻言,立刻明白了戴雯钰的意思,他毫不犹豫地答道“仙尊息怒,小人这就唤人更替!”
说罢,他吹了一个清脆的口哨。
片刻之后,一个与王二有几分相似的俊朗青年匆匆走来,显然是王二的儿子。
青年向王二恭敬行礼后,便心领神会地接替了他的工作,动作娴熟而迅。
戴雯钰看着王二恭敬的姿态,心中了然,微微颔道“既如此,你来引路。”
王二闻言,立刻会意,脸上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。
他躬身在前,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戴雯钰,朝着戴府深处,一处僻静而隐秘的别院走去。
他的步伐虽然急促,却又处处透着谨慎,生怕惊扰了身后的“仙尊”。
戴雯钰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,目光掠过周遭的景物,心中对王家与极乐仙尊传承的秘密充满了好奇。
戴雯钰一路走过,目光所及之处,王家旧宅院落的斑驳与陈旧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。
这里的灵气稀薄,远不及戴家主脉的充沛,族人来往间,虽有几分勤恳,却无一人身上带有丝毫修士的灵光,尽是凡俗之辈。
他们依旧在此地繁衍生息,甚至能参与戴家的族人选拔,但那也仅仅是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存在感,再无前世记忆中王家曾有的辉煌与风采。
可见极乐仙尊改姓为王后,此家族便逐渐凋零,彻底沦为凡尘,与修仙大道再无半点瓜葛。
戴雯钰心中不由得感慨,修仙界残酷如斯,一步错,便可能千年基业尽毁。
戴雯钰接过木盒,入手沉重,触感温润,并非寻常木材。
盒身雕刻着古朴的符文,散着微弱的灵力波动,显然内藏玄机。
王二见戴雯钰接过盒子,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,长舒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。
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又释然的笑容,轻声说道“仙尊,这是我家老祖,所留的法宝。只可惜我家道衰落,无力守护,我这些年天天都像做贼一样藏着掖着,生怕被人现。如今能将其交到仙尊手中,也算是了却了我一桩心事,了却了老祖的遗愿。”他语气真挚,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。
戴雯钰神色平静地将木盒收入储物戒中,未曾立即查看,仿佛那不过是一件寻常的物品。
然而,她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,如同两柄寒光闪烁的利剑,直刺王二的眼眸。
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“此事,绝不可告知第三人。若有半点泄露,本尊便会亲手挖去你的双眼,让你生不如死!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杀意,王二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告震慑得身形一颤,脸色煞白,连忙跪地叩,颤声应道“小人明白!小人对天誓,定会守口如瓶,绝不外传!”他的额头紧贴地面,不敢再有丝毫异动。
戴雯钰冷哼一声,如同冰珠落地,在寂静的偏房中显得格外刺耳,她凝视着跪伏在地的王二,声音如同淬了寒冰般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今日献宝有功,之前的诸多不敬与亵渎之罪,本尊可既往不咎。这木盒中的秘密,你守得越紧,对你王家便越是福泽绵长。记住,修仙之路,机缘与风险并存,你的选择,将决定王家的未来。”
王二听闻此言,原本惨白的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之色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颤抖着声音,带着无尽的感激与敬畏,磕头如捣蒜般连连说道“多谢仙尊开恩!多谢仙尊开恩!小人谨记仙尊教诲,定当守口如瓶,此生绝不再提及半句。今日之后,小人愿携王家上下,永世效忠戴家,唯仙尊马是瞻!”他的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,以及对戴雯钰的深深臣服。
戴雯钰未置一词,只是那冷冽的目光扫过王二,便让后者如坠冰窟。
她身形一晃,已然消失在偏房之中。
几个闪烁间,她便已遁至戴家后山深处的密林,周遭古木参天,藤蔓缠绕,将日光切割成斑驳的光影。
她凝神感应,紫晶真元无声无息地散开,如一张无形巨网,将方圆数十丈尽数笼罩,细致入微地探查着每一丝灵气波动,确认周遭再无任何窥探或跟踪的迹象。
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,她才缓缓停下脚步,素手轻抬,那盛放着极乐仙尊传承的木盒,便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指尖轻触盒盖,一股微不可察的灵力沿着盒身流转,盒盖应声而开,露出了其内景象。
木盒开启,一股古朴而微弱的灵力波动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