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帝沉默片刻,见再无他人愿意接下这个烫手山芋,终于点了点头,道:“好,朕便任命你为使臣,前往边关,与元将军一同主持和谈事宜!”
邢远心中一喜,随即垂道:“臣遵旨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慈怀庵内,听闻消息的穆希挑动灯花:“邢远这是在给自己找出路啊。若是谈成了,便是大功一件,从此飞黄腾达;若是谈不成……和,他也一定给自己留了退路。”
“小桃,拿笔墨来,我要传信给元将军。”
穆希心中冷笑,邢二,元将军一定会好好招待你这位邢家公子的。
邢远日夜兼程,终于在第七日的黄昏抵达了夜啼关。他从未到过边关,一路上被风沙刮得睁不开眼,原本白净的脸庞早已脱了一层皮,嘴唇干裂出血,模样颇为狼狈。随行的几个仆从更是叫苦不迭,可邢远咬着牙没有抱怨一句。
当夜啼关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邢远勒住了马。夕阳将那座雄关染成一片暗红,城墙上的烽火台冒着袅袅青烟,关外是一望无际的荒漠,狂风卷着黄沙,遮天蔽日。
他听说过夜啼关的名字,也知道当地有这样一个传说——很久以前,有一支军队在这里打了败仗,全军覆没,无一人生还。此后每到夜晚,关外便会传来阵阵哭声,像是阵亡将士的亡魂在哭泣。
有人说那是风声,有人说那是狼嚎,可守关的老兵都说,那是死在这里的人在哭他们的家乡。
后来,这座关便叫了夜啼关。
邢远望着那座关城,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寒意。他甩了甩头,将那种不安压下去,策马朝城门奔去。
元熠没有出城迎接。他只是派了一个小校,将邢远引到城楼上的议事厅。
邢远踏入厅中时,元熠正站在沙盘前,手中捏着一枚小旗,不知在想什么。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铠甲,丝微乱,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,与京城中那个风流闲雅的飞云将军判若两人。可他转过身时,那双眼睛依旧清澈,依旧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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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邢二公子远道而来,元某有失远迎。”他拱了拱手,十分客气,也十分疏离。
邢远连忙还礼,笑道:“将军客气了。家父常提起将军,说将军乃当世名将,晚辈仰慕已久,今日得见,三生有幸。”
元熠笑了笑,那笑容淡淡的,没有接话。他只是走到窗边,推开窗,让风沙灌进来。邢远被呛得咳了几声,元熠却浑然不觉,只是望着关外那片苍茫的荒漠。
“邢二公子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你不必和我套近乎。我这几年下野,少不得令尊的手笔。你我都心知肚明,何必假客气?”
邢远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当然知道父亲做过什么。当年泠月与元熠被围困,孤立无援,粮草断绝,求救的信使被半路截杀,那都是父亲的手笔。
那一役,元熠拼死突围,九死一生搬来救兵,虽然最终赢了,可大承损失惨重,泠月更是不知所踪。后来泠月被安上叛逃的罪名,元熠请旨彻查,却被永昌帝按下不表,敷衍了事。
元熠一怒之下,在邢涛和永昌帝的贴身宦官王应经过宫门时,放了一支暗箭。王应当场毙命,邢涛拉王应挡了一下,在元熠要射第二箭时,御林军已赶到止住了元熠,邢涛由此逃过一劫。
永昌帝震怒,元熠自请革职,从此下野。
这些事,邢远都知道。可他以为,这么多年过去了,元熠早已放下。
“元将军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现自己无言以对。
元熠转过身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不必紧张。”他淡淡道,“我既然接了你来,就不会为难你。你是来谈和的,我是来打仗的,各司其职,各为其主。那些陈年旧事,不提也罢。”
他顿了顿,从案上拿起一叠文书,递给邢远。
“这是猖猡人的条件,你仔细看看。明日我便安排你去见他们的使者。能不能谈成,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邢远接过文书,手指微微颤。
元熠没有再看他,转身走向窗边。
“夜啼关风大,邢二公子早些歇息。明日还有硬仗要打。”他的声音飘渺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邢远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背对自己的身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忽然觉得,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将军,如今就像一个守着孤城的老人,孤独,倔强,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悲凉。
窗外,风沙呜咽,像是无数亡魂在哭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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