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淼吓了一跳,定睛一看,竟是嘉成公主。
嘉成也愣住了,两人面面相觑,随即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。
“公主也……”沈淼试探着问。
嘉成摆摆手,在她对面坐下,翻了个白眼:“别提了!宫里也是素菜素饭,本宫都快吃吐了!偷偷溜出来解解馋,没想到碰上你。”
沈淼笑了,吩咐掌柜的上菜——都是平日里吃惯的好东西,红烧肘子、糖醋鲤鱼、炙羊肉、烧鹅,满满摆了一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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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大快朵颐,边吃边骂。
“那个沐氏贱人,装得可真像!”嘉成咬了一口肘子,含糊不清地说,“又是散财又是请命的,搞得好像全天下就她一个贤惠人似的!”
沈淼点头如捣蒜:“可不是嘛!你看她今天在灵堂上那个样子,不卑不亢的,把那些去吊唁的人都堵得说不出话。我本来想去看她笑话,结果反被她噎了一顿!”
嘉成冷哼一声:“她得意什么?顾玹都死了,她一个寡妇,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?”
沈淼眼珠一转,忽然压低声音道:“公主,你说……她会不会真的守一辈子?”
嘉成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:“守?她才多大?还不到二十吧?守得住才怪!”
沈淼凑近些,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:“那咱们……让她守不成,怎么样?”
嘉成来了兴趣:“怎么说?”
沈淼的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耳语:
“她不是爱装吗?装贤惠,装节烈,装得跟个贞节牌坊似的。那咱们就……让她当不成这个节妇烈女。”
嘉成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……”
沈淼阴阴一笑:“顾玹停灵完,下葬那天,肯定会有人去送葬。到时候,咱们找人诬陷她和人私通。”
嘉成倒吸一口凉气,随即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容:“好主意!一个寡妇,若是被传出与人私通,那可就……”
“身败名裂。”沈淼接过话头,眼中满是快意,“让她装!让她装贤惠!到时候看她怎么解释!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笑了起来。那笑声在雅间里回荡,阴恻恻的,如同夜枭的啼鸣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
远处,烨王府的灯火依旧通明。灵堂内,穆希跪在顾玹灵前,手中攥着那枚越关山的剑穗,久久没有动。
夜深了,灵堂内只剩烛火摇曳。
顾瞻小小年纪,却已跪了整整两个时辰。他双腿麻,却咬着牙一声不吭。小桃心疼地凑过去,轻声道:“小殿下,去歇会儿吧,奴婢守着。”
顾瞻摇头,声音稚嫩却坚定:“我要给父王守灵。”
穆希看了他一眼,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这孩子,才七岁,却懂事得让人心疼。她伸手,轻轻抚了抚他的顶,柔声道:
“瞻儿听话,去歇着。你还小,身子骨熬坏了,日后谁来给父王上香?”
顾瞻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倔强:“可是母亲……”
“母亲在这儿。”穆希打断他,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,“去吧。明日还有很多事要你做。”
小桃和竹玉也在一旁劝。顾瞻终于点点头,被小桃牵着,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灵堂。
竹玉还想留下,穆希却摆摆手:“你也去歇着。我想一个人……陪陪他。”
竹玉眼眶一红,默默退了出去。
灵堂内终于只剩下穆希一人。
烛火静静燃烧,将顾玹的灵位映得忽明忽暗。穆希跪在那里,望着那方冰冷的木牌,望着上面刻着的“先夫烨王顾公讳玹之灵位”几个字,久久没有动。
良久,她站起身。
她走到棺椁前,双手抵在棺盖上,用力推。
棺盖沉重,她推得很吃力。手臂在颤抖,额上沁出冷汗,可她咬着牙,一点一点,将那棺盖推开了一道缝隙。
缝隙越来越大,终于足够让她看清里面的情形。
她低头望去。
那是顾玹。
或者说,那是顾玹的……一具躯体。
他的脸已经面目全非。战场的刀剑,烈日的暴晒,长途的颠簸,让他那张曾经俊美无俦的脸,变得几乎无法辨认。伤口狰狞,皮肉翻卷,肤色青灰,嘴唇乌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