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慌忙跪在地上。
蔡汶展开卷轴念道:“朕危殆之际,稚舒护驾有功,兹特颁恩荣,封安稚舒为曲陵侯,食邑千户,赏京城朱雀坊宅邸一所。太常少卿安济,训子有方,今擢升为太常卿,总领礼乐典仪,钦承祀典。另,安氏子弟适龄者,特准入国子监进学,以光门楣。”
封侯?!
还不等几人反应过来,蔡汶念到最后,缓了一口气,又念出一长串商缙言赏赐给安稚舒的礼单。
恩宠浩荡。
但明眼人都看得出,这赏赐大部分是冲着安稚舒去的,其余人只是沾了光。
念了好半天,蔡汶终于将礼单念完,收起圣旨亲手递给还跪着的少年:“小侯爷,接旨吧。封侯的旨意让您多等了一日。”
安稚舒立马将圣旨紧紧抱在怀里,眼睛亮晶晶的:“谢谢陛下!”
他都听到了,赏赐了好多金银!
而且他现在是天底下唯一一只侯爷狐了。
蔡汶又示意身后那些沉甸甸的箱子:“陛下惦记您,赏了许多您喜欢的。一部分已差人送往新府邸,这些是留给您眼下把玩的。”
安稚舒站起身,小跑着凑到最近的箱子边,悄悄掀开一条缝——
眼睛要被闪瞎了。
蔡汶命人将箱子抬进安稚舒暂居的厢房,临走前又道:“小侯爷,可别忘了来陛下那儿。”
其他三只狐狸见如此明目张胆的暗示,脸都黑了一瞬。
安稚舒用力点头,心领神会,是吃肉的大事。
待蔡汶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,安茗率先崩溃。
他也顾不上地上冰凉,满地扑腾:“现在好了!我就说不能侍寝吧!安稚舒跑不了,大家都跑不了!我还要去读书!我最讨厌读书了!而且他今晚居然还要去侍寝……”
安稚舒小声辩解:“我今晚不去侍寝。”
他今晚可是要去吃肉,吃好多好多的肉。
二叔思忖片刻后道:“这下我们……真算在京城站稳脚跟了,至少陛下身边,如今算是有我们的人了。日后行事,总能多些方便。”
安家不与其他世家联姻,也没有往宫里送妃嫔,摸爬滚打得鼻青脸肿。
如今……往陛下床上送了只狐,反倒……
几人都沉重得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眼瞅着安茗又要跳起来争论,安稚舒心里早已飞回了那几箱亮闪闪的宝贝上。他扯了扯一旁沉默不语的安济的袖子,小声道:“阿爹,那我先回屋啦。”
安济似在出神,闻言才回过神,眼神复杂地看了安稚舒一眼,抬手摸了摸他的头:“去吧。待会儿老地方,还有些事要商议。”
“嗯。”安稚舒应得轻快,抱着圣旨,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屋子。
房门一关,安稚舒迫不及待地打开所有箱盖,霎时间,小小的禅房仿佛被点亮。
金簪、银钗、雕工精细的臂钏……琳琅满目。
他像掉进了米缸,快乐得不知如何是好。将一堆发冠、耳饰、戒指抱到桌上,开始笨拙地打扮自己。
可惜,他只有一对耳洞,十根手指,一个脑袋。
那么多华美的发冠,一天换一个,恐怕也要戴好久。
安稚舒从上午试到下午,连午间去商缙言那里吃饭的约定都忘得一干二净。
每试一件,都要跑到那面铜镜前照了又照,然后抿嘴直笑。
直到试得累了,他才心满意足地躺倒在那堆珠宝中间,闭上眼睛,仿佛被幸福的云朵托着。
歇了片刻,安稚舒又爬起来,开始一件件仔细归置这些宝贝。
最后,他挑了一对最心仪的铃兰花形状的银耳饰给自己戴上。
细长的银链柔顺垂下,衬得他脖颈修长,清凌凌的。安稚舒仍觉得不够,又选了一个银项圈戴上,对着镜子左照右照,这才满意。
银饰拿来戴,金饰就留来当全族狐狸逃跑时的盘缠。
收拾妥当,安稚舒才猛然记起下午要同其他狐狸商讨要事。
时间紧迫,他干脆化作狐形,轻盈地跳下床榻。
路过镜前时,小赤狐无意中瞥了一眼,顿时呆住。
耳饰和项圈倒是都还在身上,可问题来了——
那对漂亮的铃兰银耳饰对于狐狸耳朵来说,分量不轻,将他原本竖起的耳朵压得耷拉下来,银饰半掩在蓬松的红毛里,看不太真切。
而那个银项圈,更是完全陷进了脖颈处一圈尤其丰厚柔软的绒毛中。
小狐狸着急了,努力想支棱起耳朵。
没成功,耳饰晃了晃。
他只好伸出黑黝黝的小爪子,小心翼翼地扒拉着耳饰,调整位置,费了好大劲,才让耳朵竖起。
呼……下次要选带流苏的耳环,这样才更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