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稚舒嘴唇嗫喏,说不出话。
他今晚偷吃了肉。
祭礼期间严禁食肉,这是大忌。
他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搪塞,裴竣已然开口:“回禀陛下,小公子来之前用了晚膳,米饭吃了半碗,炖豆腐吃了几口,青菜一口未动,还吃下一整只鸡肉,连骨头都嚼碎了。”
轰咔咔咔——
安稚舒只觉得一道天雷直劈天灵盖。
他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连脸都看不清的暗卫。他知道皇帝身边暗卫什么都干,还监察百官,可没想到连自己嚼碎了鸡骨头都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那……那他们一家变成狐狸偷偷开大会,是不是也……
万幸,裴竣只汇报了晚膳内容,并未多言其他。
安稚舒惊疑不定地偷瞄裴竣,一边庆幸对方似乎没发现他的秘密,一边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:“我吃了青菜的,吃了一整根呢。”
商缙言被他这抓不住重点的辩解气笑了:“你还挺挑食。”随即对裴竣挥手,“去查仔细点。”
“是。”黑影如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消散。
太医此时已准备好银针:“陛下,小公子药性不深,待臣施针助其发汗,导出药力便可缓解。另……臣观小公子脉象,似有肝气郁结之兆,是否一并开方调理?”
商缙言看了一眼怀里装死的安稚舒,摆了摆手:“你斟酌着办。”
禅院立刻忙碌起来。太医施针,宫人准备热水、汗巾,小厨房煎药的气息隐隐传来。
商缙言将安稚舒交给太医和宫人,自己则转身,大步走向偏房换衣服。
偏房里备了盆水,商缙言褪去衣衫,给自己擦身,却根本无法平息燥火。
方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反复涌现。
安稚舒跨坐上来时轻盈的身躯,微颤着解他衣带的手指……
喘得很好听。
腰也细。
身上还有淡淡的香味。
来自原著的碎片更加蛮横地交织进来,更深入的亲吻,更热烈的纠缠,掌心下细腻颤抖的皮肤,压抑的呜咽与泣求。
商缙言低骂一声,将方巾重重扔进水里,水花四溅。
簧文果然荼毒人脑。
那些描述的画面,此刻鲜明得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一样。
甚至带来了更具体,更煎熬的感官想象。
他突然悲哀地发现,自己现在好像不是直男了。
而是直男微弯。
商缙言在偏房呆了许久,等一切平息下来时,只剩下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虚。
他换上干净的寝衣,带着比往日更甚的冷冽气息,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出。
蔡汶已跪在前堂的地砖上多时,额头抵着手背,背脊微微发颤。
“说说吧,”商缙言直接坐在圈椅上,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朕哪句话,让你觉得朕是要宠幸安稚舒?”
今夜诸事顺畅得诡异,简直像是剧情被硬生生地推动了。
安稚舒毫无阻拦直入他厢房,暗卫也不管,连太医都像候在门外随时待命。
仿佛所有人都提前知晓安稚舒要被他宠幸了。
唯独商缙言自己不知道。
蔡汶背后冷汗早已浸透中衣。
他深知此事是自己不对,往重了说,是妄揣圣意,甚至是假传圣旨。
“陛下……”蔡汶抬起头,老泪纵横,是真怕了,“奴婢知罪!求陛下饶老奴一命!实在是因陛下赐了那镯子,奴婢才会错意,以为陛下……”
“镯子?”商缙言眉峰蹙起,“他喜欢亮闪闪的银饰,朕便赏了。有何不妥?”
蔡汶瞪大了眼。
陛下居然忘了此事?!
他满脸呆滞,呐呐地道:“可那枚镯子是陛下从前亲口说过,要留给未来妻子的。”
?
商缙言险些跳了起来:“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