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年时间,季呦跟霍艳红一直有来往,这天晚上,霍艳红打来电话,说要请吃饭。
“你带着成成来我家,让俩孩子一起玩,在我家吃饭。”季呦说。
霍艳红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愉快:“去我朋友的小饭馆吃,我请你,我要说的事儿少儿不宜,咱们不带孩子。”
季呦爱听少儿不宜的事儿,马上说:“那好,周日中午见。”
周日,俩女人在一家私人饭店如约见面,饭店的主打菜是锅仔,她们点了锅仔牛腩萝卜跟锅仔肥肠,锅底酒精燃烧,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很有烟火气。
季呦迫不及待地询问:“你要跟我说啥事儿啊,看你最近气色特别好,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!”
霍艳红笑得爽朗:“这样说也行,黄俊杰倒大霉了不就是我的喜事嘛!”
季呦问:“他怎么倒大霉了?”
霍艳红眉开眼笑:“我以为我让了位,秋蔓会跟他结婚,谁知道,秋蔓被那个香江人迷得五迷三道的,那香江人一开口要么英语,要么粤语,要么香江普通话,在秋蔓看来特别有魅力,再说人家还是做大生意的,她哪儿还看得上黄俊杰这个土包子啊,她很快就把黄俊杰甩了,跟了那个香江人。”
季呦爱听这种八卦,问道:“这样行吗,那商人不是跟黄老板合作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。”
霍艳红看出来了,方燚也许知道这些事情,但绝对没跟季呦说过,她撇嘴道:“要是只是个女人甩了他,黄俊杰也算不上倒霉,他倒霉的是识人不清,那个香江人并不是什么大老板,没钱给他投资,倒是从他儿这捞了笔钱,带着秋蔓跑了。”
季呦实在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,逐渐睁大眼睛:“还有这种事?”
霍艳红肯定点头:“被人把流动资金全坑走了,再加上技术水平跟不上,他那厂子已经不行了,我没想到他的报应来的这么快,多亏我当时跟他离婚,要不我也得跟着吃瓜落,现在我跟儿子跟他又没关系,看他笑话就行。”
季呦没想到小有成绩的老板的失败居然能来的这么快。
方燚早点离开黄俊杰是好事,这样的老板早晚会瞎搞。
霍艳红觉得扬眉吐气:“我就说老黄是个土包子,挣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,早晚得败光。”
大概是早就摆脱了离婚带来的低估跟困扰,再加上有黄俊杰遭报应这件小事儿,霍艳红的气色状态特别好,像是年轻了好几岁。
季呦又问:“知道香江人没啥钱,秋蔓还愿意跟他?”
霍艳红不屑地说:“他们还不是从老黄这儿捞了一笔,秋蔓想去香江,一时半会儿搭不上别人,知道对方是骗子也想跟着去呗,走着瞧,她也不会有好果子吃。”
季呦能理解秋蔓的做法,在八。九十年代,这样的人不在少数,只不过秋蔓没遇到什么正经人。
她自己心术不正,又怎么会遇到正经人呢。
俩人兴致勃勃聊了一个多小时,回到家时,小禾还在睡午觉,季呦也回房休息。
等傍晚方燚回来,季呦迫不及待地把这些事情说给他听,她说得活灵活现,比霍艳红说得至少精彩十倍。
方燚都知道,不过没跟季呦说过,看季呦说得眉飞色舞,他听得津津有味儿,从女人的神情语气中感受到了听八卦的乐趣。
最后,季呦总结:“这就是搞外遇的下场,你记住了,绝对不能搞外遇。”
方燚淡声说:“我不会搞外遇,你呢。”
季呦挑衅性地扬起眉毛:“你别管我,我随心所欲。”
方燚:“……”
季呦真是劲儿劲儿的,他喜欢。
——
黄俊杰也找方燚诉苦,硬撑着不把后悔表现得太明显。
要不是方燚已经跟别人合作,他还想再把方燚请回去,重整旗鼓。
方燚的粮食分选机在市场上大受欢迎,如果他们继续合作,那么分选机就在他们厂生产,他能赚一大笔钱。
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成了竞争对手。
他当时脑子一热,一门心思想要跟香江人合作,导致脑子不清楚被骗,还白白放走了方燚这个技术大佬跟财神爷。
来找方燚当然不是让他看自己的失败,而是厚着脸皮让方燚这个竞争对手帮忙解决技术难题,就像之前改进磨粉机那样。
方燚对黄俊杰存有感恩之心,这种感恩不是从他那儿赚到第一桶金,而是在季呦生产时,把那辆桑塔纳慷慨大方地借给他用。
方燚很坦诚地说:“我可以帮你,不是看在之前合作的份上,而是你曾经把桑塔那借我开了几天。”
黄俊杰很诧异:“因为借你桑塔那?这种芝麻大点的小事?”
方燚很肯定地回答:“嗯。”
——
吃过早饭,夫妻俩去上班,小禾这个小家伙依旧把他们送到门口,又伸手让季呦抱。
季呦把小禾抱起来,亲亲他粉嫩的小脸说:“等妈妈中午回来。”
小禾每次都依依不舍,嘟着小嘴点头:“好。”
方燚在旁边看着,看季呦把小禾塞回到张桂兰的怀里,可这个小子压根就没有找他要抱抱的意思,这不是区别对待么。
张桂兰抱娃回院子,方燚骑车载着季苑去电台,在大门口附近分别,季呦往门口走着,朝方燚看了一眼,却发现他没往修理厂的方向走,而是南辕北辙,往东边走去。
季呦喊了一声:“诶,你不去修理厂吗?”
方燚听见她喊,大长腿支地,停下车,回头说:“我去老黄的农机厂,帮他们解决点技术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