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芸豆特别委屈,如愿嫁给邹文韬没高兴上两天,就搞得鸡飞狗跳。
她满脸涨红,回嘴道:“是文韬跟我一起买的人参,总不能都赖我头上吧。”
她还试图把火力转向季呦,说:“季呦糊弄文韬说有人参,搞得我们方寸大乱,才买假人参,季呦在骗我们。”
邹文韬老娘火气非常大,一开口就是讽刺:“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蠢,季呦不会犯蠢,她那么聪明,肯定不会去买假人参,你说说你哪点比得上季呦!
我们本来认的是季呦。
你哪哪都不行,就会哄着文韬私奔,要不是你,文韬的前途也不至于没了,我们家怎么娶了个这样的儿媳妇。”
季芸豆的老娘护女心切,说:“老季,你不管管季呦吗,是她先糊弄说有人参,芸豆被季呦给耍了,文韬当不成科长,都是季呦害的。”
季父难得维护季呦,说:“芸豆跟文韬私奔,她丢了脸,不得不去临城,她远在临城,你们赖她害得文韬当不上科长,这合理吗?想要送礼升官本来就不应该,不要强行把责任加到季呦身上。”
季母惊得合不拢嘴,结结巴巴地说:“老,老季,你说啥呢,芸豆跟文韬情投意合,私奔是反抗封建包办婚姻,他们精神可嘉,值得鼓励。季呦心理再不平衡,也不能拿文韬的前途开玩笑吧。”
季芸豆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,本来她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,就因为季呦去了临城,好像是被她排挤走的,好像季呦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,季父对她的态度大不如前。
其实季父也不是什么好人,他一直都偏宠季芸豆这个继女,季芸豆的亲娘苛待继女,他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只不过季呦被无端指责,他少许良心发现而已。
季父义正言辞地说:“假人参是芸豆跟文韬一起买的,送礼也是他们送的,跟季呦毫无关系,你们不要给她扣帽子,倒是芸豆跟文韬,应该反思送礼这种投机取巧的行为,要不是想走后门,又怎么会自毁前程。”
季芸豆母女都听傻了,明明是季哟坑了他们,可季父却突然维护季呦。
除了她老娘,所有人都指责她,婆婆说她是丧门星,丈夫推卸责任,季芸豆难过得要命,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——
晚上,季呦看信,看到一半,激动地招呼方燚:“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。”
是季呦的姐姐给她写的信,按照季呦对亲戚的分类,亲姐还有她闺女都是好人。
方燚的心提了起来,看来是邹文韬的好消息,季呦至于高兴成这样?
他不感兴趣,声音很淡:“哦。”
季呦漂亮的眼睛流光溢彩,脸上也有动人的神采,把信递过来:“笑死了,你看看。”
方燚不想看信,可还是把信接过来,听季呦声音含笑:“我没想到我就开了个头,他们就干蠢事,季芸豆跟邹文韬买了两棵人参送礼,结果这人参是假的,被领导识破,人参退了回来,邹文韬还想凭着送礼当科长,这下科长的位子泡汤了,别说我作,这俩人更能作好吧。”
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,方燚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又复归原位,把信匆匆读了一遍,又抬头凝神看季呦,只见她神采飞扬,眉眼含笑,他很迷惑,看不懂她的神情。
“邹文韬当不成科长了?”方燚问。
季呦肯定点头:“嗯,我没想到这两人这么蠢,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蠢材,赶紧锁死。”
季呦平日里随心所欲,可她三观端正,冷哼:“想不到邹文韬是送礼走后门的人,真是活该啊。”
想要靠送礼提拔升职,人品就有问题,多亏他私奔了,要不她就会嫁给这种品德低下的人。
再说,在订婚仪式上跟人私奔,那时候就能看出这人人品堪忧。
只说,季呦也看不上这么蠢的人。
季呦应该感谢他不娶之恩。
方燚修长的手指交握,视线落在季呦姣好的脸上,凝神思索,季呦看上去为什么这么高兴?
他的印象中,季呦从来没这么高兴过。
因为戏耍了这两个人?
还是因为跟邹文韬建立了联系?
要是季呦真的喜欢邹文韬,他当不成科长,季呦不会高兴成这样吧。
或者她是因爱生恨?
方燚手撑着下巴,看向季呦:“以后还接着戏弄他们俩吗?”
季呦眼角眉梢都是笑,说:“当然,可是这次的事情搞大了,轻轻松松他们俩就吃了大亏,我想象力有限,想不出别的耍弄这俩人的方法,你帮我想想。”
方燚沉声开口:“别管别人,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行吗?”
在他看来,季呦是念念不忘,放不下,才想办法跟那人建立联系。
季呦坚决反驳:“不行。”
她上辈子多活了二十年,阅历、心态都跟她年轻的时候不同,对这对私奔,过的又不怎么样的男女早就释怀,可现在,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们耍的团团转,何乐而不为呢。
方燚把信递过来,说:“你高兴就好。”
季呦瞥了他一眼,说:“你不高兴吗,方四火。”
方燚说:“你高兴我就高兴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撕下一张稿纸,季呦刷刷地在纸上写字,简直是文思泉涌,妙笔生花,方燚问:“你又在给邹文韬写信?写的是什么?”
季呦笔走龙蛇,写得飞快,头也不抬地说::“当然是写当科员也挺好的,当科长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,当一辈子科员也可以有丰富多彩的人生,还有提醒他以后送礼可别送假货,一定要送真的。”
方燚很沉的眼眸更加黯淡,极力用平淡的语气掩饰惆怅,说:“你对他真是善解人意,很会安慰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