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戳了马蜂窝。
“我们不是坏人!”歪辫子小姑娘第一个炸毛,小脸涨红,“我们也是好的!”
“就是!”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附和。
“不坏?”商昕挑眉,用脚尖点了点地上散落的小石子,“不坏拿石头砸人?”
待跟拍导演气喘吁吁的拿着台本小跑回来,远远看见那几个刺头小孩又围住了商昕,心里咯噔一下,暗叫不好,赶紧加快脚步冲过去,边跑边扬起手里的本子虚张声势地喊:“嘿!你们这几个小鬼头怎么又……!”
话喊到一半,他噎住了。
那群平时横眉竖眼的小皮猴们,此刻正围在商昕身边,一个个仰着小脸,眼神亮得惊人,嘴里还叽叽喳喳:
“老大,然后呢?狗真的把骨头埋进猪窝里了?
“大哥大哥,猪后来原谅它没有?”
“老大你再说说城里电影院啥样呗!”
那一声声大哥、老大,喊得那叫一个发自肺腑的谆媚,跟白天判若两孩。
跟拍导演傻了眼,举着本子的手僵在半空。
商昕瞥见导演过来,直起身,对孩子们抬了抬下巴:“行了,今天就到这儿,明天再汇合。”
孩子们虽然意犹未尽,但似乎很吃商昕这套老大的派头,依依不舍的散开,跑走前还不忘冲商昕挥手:
“老大再见!”
“下次还讲啊大哥!”
导演诧异的凑过来:“商老师,您这是给他们下什么蛊了?”
“小朋友闹着玩。”商昕接过台本,没放在心上,“不是说补镜头?赶紧拍完吃饭。”
导演连忙称是,张罗着准备开拍。
就在灯光调试的间隙,那个皮肤最黑的大男孩不知怎么又悄悄溜了回来,拽了拽商昕的衣角。
商昕低头,男孩踮起脚,凑近他耳朵,带着山里口音,飞快地说:“老大,我们不喜欢你们节目组是有原因的。”
商昕眉头微动。
男孩继续道:“我们看见和你们一起来的人里,有个和坏节目组一样的人,走路鬼鬼祟祟的,老拿手机偷偷拍东西。”
他小脸上露出厌恶。
商昕心里有些古怪,他蹲下来,与男孩平视:“哪个?长什么样?”
男孩回头警惕地看了看不远处忙碌的工作人员,跳起来在商昕肩膀的高度比划:“矮矮的,大概这么高,脸上……有点黑点点。总是站在那个黑乎乎的机器后面,给拿机器的人递东西。”
矮个子,脸上有麻子,常在摄像机后活动……谁啊?有这号人吗?
“一定要小心,他可能是个间谍。”小孩说完这句话,一溜烟跑了。
商昕失笑,觉得这些童言童语怪好玩的。
下午的拍摄还没开始,山里就下起了雨,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
嘉宾们原本还在慢悠悠完成任务,这下都抱着头往房间跑。
柯敛之他回房换下微湿的外套,手伸进行李箱时,摸到一个硬硬的小方块,掏出来一看,竟然是商小宝的儿童手表。
那天商小宝被接回家的时候,手表找不到了,定位显示在屋里,可众人大家在找了好久都没找到,没想到竟然在他行李箱里。
柯敛之看了眼电量,还有10%,他想了想,把手表揣进裤兜,打算等会儿拿去逗逗商昕。
下午的活动是参观村里的古老祭祀仪式。
天色阴沉,雨丝细密,祭祀场中央燃着篝火,青烟混着雨雾袅袅上升。穿着繁复服饰的大祭司在吟唱古老的调子,配合着鼓点,有种莫名的肃穆感。
柯敛之站在人群里,目光随意地落在上面。
突然,他视线定格在大祭司的侧脸上。
等等。
他呼吸微微一滞,脊背无意识的绷直。
站在他旁边的商昕立刻察觉他的异常,胳膊轻轻碰了碰他,侧过头压低声音:“怎么了?哪儿不舒服?”
“呃,怎么说呢……”柯敛之失神的看着台上跳来跳去的大祭司,“我觉得上面这人,有点像我小姨。”
商昕:……
沉默了几秒,商昕干巴巴的说:“那个出马的小姨吗?咱小姨业务还挺广。”
比他们还先一步接到了文旅宣传项目。
混的比他们有排面多了。
“我不确定,我再看看,毕竟我也有好几年没看见她了。”柯敛之嘶了一声,继续盯上面的大祭司,但很遗憾对方很快就下台了。
这时,节目组工作人员猫着腰溜过来,举着提示板:“两位老师,趁现在有空,把今天弹幕最高赞的问题答一下吧?就几个,很快。”
几人点头,走到旁边稍安静些的廊下。
工作人员念出第一个问题:“‘《神奇猪和笨蛋狗》电影好看吗?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