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此时,掀起帘子:“陛下来了,说是来看公子了。”
顾篆艰难从床上起身梳洗,但萧睿并未曾走近,帘子上只有一个清冷的轮廓,声音依然是冷淡的:“就要去了,你不是说,朕想,不必劳烦薛盛景。”
“陛下真的要去吗?”顾篆强撑着身子规劝道:“辽国人凶险狡诈,京城无人,恐怕有闪失。”
“在你心里,朕就这么不堪一击?”萧睿蹙眉道:“还是说,一切都要按照你的心意来?!你是什么人,朕为何事事要听从你?”
顾篆轻咳,抬手擦去唇角的几分血迹。
萧睿如此质问,让他哑口无言,是啊,他身为臣子,又有什么理由,处处教导萧睿呢……
再抬眸,萧睿已经拂袖而去。
萧睿走出去很远,才对王公公轻声嘱咐道:“给禁军说一声,朕不在京时,让他们一切听丞相的,也定然要护好丞相。”
“陛下心里也有丞相……为何还这么久不见……”王公公叹息道:“方才,恐怕又伤了丞相的心,陛下也是,何故一心亲自征辽呢……”
萧睿久久沉默。
顾篆处在风口浪尖,他虽然暗中遏制了传言,但他知晓,唯一能真正让流言不攻自破的方式,就是他打赢辽国,再昭告天下,是在丞相顾篆的辅助下,一起打败了辽国。
辽国的覆灭,就是最好的澄清。
从京城到辽国,顾篆眼看着萧睿买下来许多不起眼的小东西,中药香囊,彩灯,各个样式的小风车……
王公公自然知晓萧睿买这些是想带给谁,轻笑道:“陛下还是心里啊,还是有顾大人,一路上恨不得把铺子都搬回京去……”
萧睿淡笑不语,望着辽国竹质的半人高的风车,饶有兴致。
一旁的下属笑着道:“这是竹风车,竹片为骨架,彩纸为叶片,有三层,五层,可拿在手里,也可插在高处,辽国也叫风轱辘……”
萧睿想到了顾篆拿着风车,需要他指导才玩得轻快的模样,唇边有了淡淡的笑意。
这个风车他定然喜欢,只是不知他能不能玩明白……
顾篆从梦中缓缓醒来,此刻天还不曾亮起,借着昏暗的月光,他仔细端详萧睿的脸庞。
萧睿棱角分明的五官成熟了许多,但闭着眼眸熟睡的模样,又让人心生柔软。
原来,萧睿一意孤行去攻辽,也是知晓人多口杂,再多的解释终究只是一时,若想彻底解决,自然是以他之力,为自己彻底澄清通辽一案。
顾篆轻轻抚上萧睿眉心,萧睿冷峻淡漠,但对他的心意,却宛若潜藏的岩浆,滚烫灼热……
*
顾夫人祭日在即,顾篆打算重回顾家,他隐约有印象,云安进顾家时有陪嫁,但陪嫁究竟多少,又是什么名目,他一无所知。
思索半晌,顾篆去问素酒,素酒虽不知云安陪嫁之事,但他却忽然想起一事:“公子,云安少夫人的几个陪嫁,都不曾当顾家的管事,而是早早打发出府了。”
顾篆疑惑,要知道这些丫鬟一般都是家生子,一辈子都跟着主人,如今熬到陪同姑娘出嫁,正巧是他们掌家的时候。
怎么早不走,晚不走,偏偏这个时候离开呢?
素酒回忆道:“云安带的那两个婆子,一个是说家里丈夫经营了生意需要她帮手,出去了,另一个是说家里头母亲年迈需要她照顾,也出府了……且前后不过半年,只是此事办得很隐晦,许多人都注意不到,出府的时间,也是公子病重的那一年……”
第52章第52章
做爹的想要陷害自己儿子
陛下要和邓明彦,顾雪辰一同来顾家,顾荣不由蹙起眉心。
顾家这几日,风波不断,他直觉萧睿前来,定然有所试探。
顾荣在宫中有眼线,从顾雪辰见了顾樱身中奇毒,再到萧睿怒责顾樱,他都知晓……
萧睿如此寡情冷漠,竟然对顾樱动了刀剑……
可见,是真的动了怒,也是真的不把顾家放在眼里……
顾荣在顾家始终闷闷不乐,终于还是对云安道:“顾樱对顾雪辰下毒之事,是不是你安排的?”
云安一听,淡淡看向丈夫道:“怎么?心疼了?还是觉得,顾雪辰让你想起了某个人?”
顾安皱眉:“以后你不要动顾雪辰。”
云安轻笑:“要害他的可不止我一人……你当初,不是和欣妃一起,想要至他于死地吗?!”
顾安摇头:“他如今是陛下心尖上的人,你有必要去折腾他森*晚*整*理吗?”
云安隐隐能察觉到顾荣的心理,忍不住道:“到了这个时候,又在装什么兄弟情深,若不是你,那些岁币又怎么会出现在顾府?”
“你闭嘴!”顾荣深吸一口气:“过往之事,不必再提,如今陛下要来府中,你安稳些,莫要因为一时之气,坏了大事。”
如今,他和薛盛景有了详细的谋划,开兴寺也一切准备就绪,只等萧睿夏猎动手。
此刻千钧一发,自然不能有任何差池。
萧睿到了顾府,谈笑片刻,引入正题:“顾夫人的祭日快到了,听说顾夫人的牌位如今在开兴寺?”
“是啊……”顾荣道:“开兴寺祭祀舍弟之母,也算是顾家家庙……”
萧睿看向顾篆,又收回眸光道:“顾公子真是守礼,听说没几日就要去寺里一趟,看来是对顾夫人感情甚深厚……”
还不等顾荣回答,萧睿话锋一转道:“不止如此,听不少人说,寺庙周遭隐约能听到厮打兵戈声,这又是为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