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已是废子,怎么做轮不到你做主。”云安冷冷道:“你马上要离京嫁人,离京之前,你以拜见太后为名进宫一次,这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顾樱收起眼泪,认真想了想,忽然道:“此药为慢性毒,旁人还罢了,但陛下身边的男宠,和陛下常日在一处,我怕他发现端倪……”
云安没有多想:“除掉一个男宠还不容易?我和公子说一声就好,你专心下毒,不必在意此事。”
云安将此事告知顾荣,以为顾荣会一口答应,谁知顾荣只是沉沉思索,半晌才开口道:“顾雪辰……他倒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。”
“一个小官而已,能成什么气候?”
顾荣缓缓道:“他总是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“你说,陛下不近女色,为何会突然将此人带在身边,形影不离?”
云安一怔,望着顾荣,不解其意。
顾荣道:“我听说,顾雪辰进宫后,陛下将宫中的祭坛停了。”
云安一惊: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我不信世上有鬼神之事。”顾荣冷笑道:“但陛下行事实在古怪,改日我亲自去试探。”
因了在顾府之事,顾篆再见萧睿,心里发虚,眼神也不自觉想避开。
他以己度人,猜想萧睿恐怕也不愿见到他,毕竟身为陛下,那等狼狈的样子被一个小官撞见,不灭口就很不错了。
宫中,顾篆坐在浴桶中,缓缓闭眸,任由热水浸泡。
同样的场景,他不由想到萧睿那一夜时的模样,想着想着,身子竟然有几分发热……
萧睿下朝后走进殿,立刻面色一变,问:“人呢?”
王公公忙道:“顾大人吗?”
“他去了何处?”萧睿眉眼一凛,全身都紧绷起来。
王公公忙道:“大人在沐浴呢,这就出来了。”
萧睿警惕道:“他进去了多久……”
这谁会专门记得?
王公公思索着,为难道:“似乎有……一个时辰?”
萧睿心头一跳,立刻大步朝屏风后的沐浴房走去,看到白雾缭绕下的修长身影,才缓缓松了口气。
随即,心头一热,放轻脚步,缓缓靠近。
顾篆早已听到身后脚步,慌里慌张披上衣衫道:“陛下……”
他万万没想到,萧睿会不请自来,毫无征兆闯入此地。
萧睿凝视着顾篆,走上前,握住他手腕:“你沐浴,怎么也不和朕说一声?”
顾篆:“……”
请问这有必要说吗?
顾篆无语:“陛下日理万机……臣不愿叨扰……”
萧睿轻笑,忽然弯腰,把顾篆抱在怀里,萧睿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:“你侍奉了朕,朕自然也要补上。”
“陛下说笑了……”顾篆脸蹭红了,忙道:“臣甘愿为陛下效劳,不求回报。”
萧睿欣赏着顾篆白里透红宛若兔子模样的耳朵,不再捉弄他,轻笑一声:“洗好了?”
顾篆在萧睿怀中僵硬着,闻言忙点点头。
萧睿抱紧他,大踏步出了沐浴房,轻轻把顾篆放在了小榻上。
顾篆总算松了口气,躺下了身子,谁知身后微湿透的发却被人轻轻擦拭,萧睿沉沉的声音响起:“擦干了再躺下……”
顾篆忙道:“有宫人在,不必劳烦陛下……”
顾篆藏在发冠里的发丝如墨般流泻蜿蜒,素日人人不可得见,此刻却丝丝滑滑,如上好绸缎散乱在他膝头,萧睿擦拭着水珠,轻笑:“可他们摸到了,朕会想砍了他们的手。”
顾篆背脊微微一僵。
萧睿帮他把发丝擦拭干净,轻笑道:“所以,还是朕亲自服侍才好。”
顾篆愈发觉得,萧睿……似乎和刚重逢时不同了……
尤其是从顾宅回来后,对他似乎愈发难以割舍,毕竟在顾宅出了那等事,但萧睿这个始作俑者回宫后非但不避,还主动迎上来,除了上朝,几乎每时每刻都要和他黏在一处……
这样的热烈……倒让他想起,他和萧睿君臣和睦的那些年……
那时的萧睿,下朝后也会粘着他,他写字,萧睿就歪着脑袋看他,他抚琴,萧睿就非要闹着学让他亲手教……
顾篆苦笑。
他竟然有几分……吃顾雪辰的醋……
凭什么他顾篆用那么多年才和陛下君臣一心,他顾雪辰,却在几个月内,让君主对他如此依赖……
可顾篆哪里知晓萧睿的心思。
去顾府一趟,萧睿愈发确定了他的身份,失而复得,萧睿恨不得上朝都带着他。
只要瞧不见他,就会被再次失去的恐惧狠狠攥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