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是从那些人手里拿走了一点而已。
一点就够了,够给父亲买药,够我们活下去就行。
我这样告诉自己。
可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的理由就对我网开一面。
我第一次被抓是在七岁。
一个被我偷了钱的男人当场抓住我的手,把我按在地上,用脚踹我的头。
我没有哭。
父亲说过,男人不能哭。
那是我第一次挨打,也是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被人打是这样的感觉。
疼,真的很疼。
可比疼痛更让我难受的是那个男人骂我的话。
“小偷!贱种!鬼之子!你爹妈是怎么教你的!”
他骂我什么都行,但不能骂我爹妈。
母亲已经死了,父亲病在床上,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。
错的是我,是我偷了东西。
我格外恼火,把那个人揍了一顿。
后来官府的人把我制服,送到衙门。
那天我挨了板子,关了两天。
我回到家,父亲问我去哪了,我说在外面玩。
他什么都知道,却没有再问,只是眼神心疼的厉害。
八岁,九岁,十岁……
我每年都会被抓,每年都会挨打,每年都会在衙门里受刑。
板子打在屁股上,棍子敲在背上,那种疼痛从皮肉一直渗进骨头,好几天都消不掉。
可我不在乎。
疼就疼了反正会好的。
只要还能站起来,我就会继续偷。
父亲还在等我买药。
十一岁那年,我栽了个大的。
那次我偷了一个武士的钱包。
他察觉到了,一刀砍过来。
他没有追到我,却查到了我的住处。
第二天一早,衙门的人找上门。
我被押到大堂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头顶是奉行大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“狛治,你已经不是第一次犯案了。”
奉行没有看我,翻着桌上的案卷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我的罪行。
每个月都有,从未间断。
“按律,当斩双手。”
奉行顿了顿,抬眼看我。
“念你年幼,打五十大板,双手刺青,若是再犯,便砍了你的双手!”
我没有说话,行刑的时候没有喊,也没有哭。
板子一下接一下地落在背上,皮肉被打得稀烂,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,汇成一小滩。
旁边行刑的差役打到最后都累了。
他们喘着气,看我的眼神像是见了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