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——
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
高公公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,在门外响起:
「陛下!陛下!拿到了!紫玉瓶拿到了!」
萧衍眼中骤然爆出骇人的亮光,他猛地抬头,如同绝境中的猛兽看到了唯一的生路。
「进——来!」
---
紫玉瓶被小心翼翼又极其迅地呈到萧衍面前。
「陛下,此物是在惠王府书房《山河志》夹层中寻得,影卫遭遇数波阻拦,幸不辱命!」影卫统领低声禀报,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。
萧衍一把夺过,手指因用力而泛白。他拔开瓶塞,一股清冽奇异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,冲淡了殿内原有的血腥味。瓶内只有一颗龙眼大小、色泽莹润的碧色药丸。
「太医!」萧衍低吼。
一直跪在外殿瑟瑟抖的太医正连滚带爬地进来,双手接过药丸,仔细查验气味、色泽,甚至刮下少许粉末尝了尝,片刻后,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:「陛下!是它!确是‘碧落黄泉’的解药无误!快给娘娘服下!」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萧衍再不迟疑,亲自将药丸送入阿依娜口中,以内力助其化开药力。所有目光都紧紧盯着床上的人儿,殿内静得落针可闻,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。
终于,阿依娜原本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缓缓恢复了一丝血色,虽然依旧苍白,却不再是那令人心悸的死气沉沉。她微弱的呼吸也变得明显、平稳了许多。
「呼……」太医正瘫软在地,老泪纵横,「苍天庇佑……娘娘性命无虞了!只是失血过多,毒素虽解,仍需好生调养一段时日……」
紧绷的弦骤然松开,巨大的狂喜和更深沉的后怕席卷了萧衍。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所有属于人的脆弱情感已被强行压下,只剩下属于帝王的、冰冷彻骨的杀意。
他替阿依娜掖好被角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与他此刻周身散的戾气形成诡异对比。
「高德胜。」
「老奴在。」
「传朕旨意:楼兰公主、朕的萱嫔阿依娜,于御花园遇刺,重伤垂危。刺客虽已伏诛,然幕后主使,罪大恶极,天地不容!」萧衍的声音平稳,却字字带着血腥味,「着,即日起,封闭宫门,无朕手谕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龙骧卫全面接管宫防,彻查所有今日当值侍卫、太监、宫女,凡有可疑、失职者,一律下诏狱,严刑拷问!」
「嗻!」
「另,」萧衍的目光扫向影卫统领和匆匆赶来的禁军大将,「惠王萧远,御下不严,府中竟藏匿刺杀嫔妃之凶器(解药所在即为罪证所在),嫌疑重大。然,念其皇叔之尊,朕暂不忍加刑。即日起,革去其宗人府宗令之职,禁足惠王府,非诏不得出。派重兵看守,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!」
这道旨意看似留有余地,未直接定罪,实则已是雷霆万钧。革去实权要职,禁足府邸,与软囚何异?这几乎是撕破脸的前奏!
「臣等领旨!」众人心头凛然,皆知皇帝这是动了真怒,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。
旨意迅传遍宫廷朝野,引轩然大波。谁也没想到,一场针对异域和亲公主的刺杀,竟会引如此剧烈的反应。皇帝竟不惜直接对权势煊赫的皇叔动刀!
惠王府内。
「嘭!」名贵的汝窑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,粉碎。
萧远脸色铁青,再无平日半分闲适儒雅。他接到旨意时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「他怎么敢?!他怎么就敢?!」萧远低吼着,像一头被困的野兽,「为了一个西域女人!他竟直接与本王府撕破脸!」
谋士在一旁,脸色同样难看:「王爷,陛下此举……怕是不仅仅因为那萱嫔。他定然是查到了什么,借题挥!那解药……他竟准确无误地找到了……」
这才是最让萧远心惊的!书房暗格、《山河志》夹层……如此隐秘之处,萧衍的人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找到的?仿佛亲眼所见!这比阿依娜没死更让他恐惧!
「废物!都是一群废物!连个女人都杀不掉!还留下了如此大的把柄!」萧远气得浑身抖,眼中闪过狠毒,「萧衍……这是你逼我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