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借。”
“爽快。”刘师兄提笔在契约上刷刷写了几行字,推到她面前,“看看,没问题就按个手印。”
叶清瑶接过契约。纸上的字密密麻麻,有一大堆条款。
她抬头看看外面天色,时间已经不多了,她来不及细看,目光只在这些条款上匆匆扫过,最终停在最下面那行数字上。
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毅然咬破指尖,以血为印,按了上去。
瞬间,一道灵光在血印上闪过,契约生效,落地无悔。
八百枚灵石,装在两个沉甸甸的布袋里。
叶清瑶和赵锦程把布袋递给散修时,手都在抖。那不只是八百灵石,那是他们全部的家当。
散修接过布袋,神识一扫,满意地点头“数目对。这东西归你们了。”
他把残片交给叶清瑶,转身就走,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叶清瑶捧着残片,那块冰凉的金属此刻烫得像烧红的铁。她和赵锦程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狂喜和不安。
“我们现在就去珍宝阁。”赵锦程声音颤,“那里收各种材料,价格最公道。”
两人几乎是跑着穿过坊市。
珍宝阁是剑宫坊市中名气最盛的一家炼器坊,三层高楼,飞檐斗拱,门口站着两个气息凝厚的护卫,修为至少是玄海境。
进到店内,扑面而来的是龙涎香的奇异香气。柜台后站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修士,看见他们进来,微微颔“两位需要什么?”
叶清瑶深吸一口气,把残片放到柜台上“我们想出售这块古修法宝残片,请掌眼。”
执事拿起残片,眉头微皱。他取出一枚放大镜似的法器,凑到眼前仔细端详,又注入灵力试探。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刻钟。
最后,他放下残片,看向叶清瑶“这东西,你们从哪儿得来的?”
“坊…坊市上买的。”叶清瑶的心开始往下沉。
执事摇头,“此物不合眼缘。”
叶清瑶急忙追问“不合眼缘什么意思?这是假的?”
执事再次摇头,“我可没说这是假的。不合眼缘就是不合眼缘,二位还是去别处看看吧。”
叶清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珍宝阁的。
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,街上行人熙攘,谈笑声、叫卖声、灵兽的嘶鸣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。但这些声音传进她耳朵里时已经失真。扭曲。
“不……不会是假的。”
“他只是说不合眼缘,就是不喜欢这件。”
叶清瑶突然抓住赵锦程的袖子,“他们只是一家之言,我们去别家,去百炼堂,去万宝楼!”
第一家店铺的老掌柜拿起残片,对着窗光看了半晌,又用指甲轻轻刮擦边缘,摇了摇头,客气地递还。
“两位道友,此物……小老儿眼拙,看不准,不敢收。”
第二家店铺的年轻伙计倒是热情,接过残片端详片刻,还唤来后堂一位老师傅。
老师傅看了几眼,摸了摸纹路,同样客气地婉拒“材质似乎有些特异,但符文磨损太甚,无法辨识,价值难定。两位还是另寻高明吧。”
第三家、第四家……答复大同小异。
没有人说破这是骗局,但每个人看他们的眼神,都像在看两个滑稽的小丑。
两人又尝试联系了几位据说对古物有兴趣的内门师兄姐,甚至托人打听是否有长老需要此类材料研究。
回应寥寥,且出价极低,最高者也不过开价一百五十灵石,与他们的成本相去甚远。
接连几天,两人收获的除了失望,就是失望,心中的惶恐,越来越浓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
两人坐在赵锦程那间简陋的屋里,对着桌上那块黯淡的残片,相顾无言。
“师妹……”赵锦程的声音在颤抖,“我们……我们怎么办?”
叶清瑶没有回答,只是拿起残片,抱在了怀里。
八百灵石,全部家当。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声,一声,沉重得像在敲打棺材板。
冷风从门缝钻进来,打着旋儿从她脚边掠过。
她抱着那块冰冷的金属,一动不动。
像一个抱着自己墓碑的人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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