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强烈的尴尬席卷而来,甚至暂时冲淡了心底翻腾的悲恸。
“我……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?”
她与沙上裹着毛毯的周彦对视片刻,才迟疑地开口。
“要不……我先出去?”
话音落下,毛毯里动了动——原本埋其中,似是因看电影而睡着的朱锁锁,迷迷糊糊地探出了头。
两人目光相撞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结。
“南孙,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周彦转过头来问她。
蒋南孙一时语塞。
她确实如愿以偿了——此刻正靠在男友肩头,被他搂在怀中。
只是这情境,与她预想的全然不同。
来之前已打定主意要扑进周彦怀中痛哭一场的蒋南孙,此刻却连半滴泪都掉不下来。
不对——
这情形完全不对。
周彦确实搂着她,手掌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脊,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。
可是……
他的另一只手,正同样轻柔地抚摸着窝在沙另一侧的闺蜜的顶。
蒋南孙侧着身,小心地与闺蜜之间隔开一道缝隙,脸颊烧得烫。
她从未经历过这般场面,整个人僵在那里,连呼吸都变得谨慎。
“又遇到麻烦了?”
周彦的询问再次响起。
“……嗯。”
她低低应了一声,开始从头细说今天生的一切。
其实说什么并不重要,她只想借说话的机会分散注意,挣脱这令人耳根热的困局。
——
“简直荒唐!”
“你父亲这次……确实过分了。”
周彦向来擅长体察他人的情绪。
听蒋南孙说完蒋鹏飞当日的言行,他立刻拧紧了眉头,语气里透出真切的不平。
“是吧?”
蒋南孙像是找到了同盟,声调也扬了起来,“我真觉得他已经没救了……要不就算了吧,别再为他费心了。”
“干脆断绝关系算了!”
她说得激动,尾音却微微颤。
“别说傻话。”
周彦瞥她一眼,环在她腰后的手臂收拢了些,将她带得离自己更近。
这姑娘的想法未免太过天真。
断绝父女关系?法律何时承认过这样的儿戏?能拉蒋鹏飞回头,总得再试试。
毕竟在原来的轨迹里,那个人在纵身跃下高楼前,也曾真心悔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