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府坐落在城东清静处,庭院深深,曲径通幽。
裴钰让侍女带阿月去梳洗,换上干净的衣裳。
当阿月从铜镜中看到那个清秀的少女时,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。
裴钰走进来,微笑着打量她“果然人靠衣装。从今往后,你便留在我身边做个贴身丫鬟,愿意吗?”
阿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“公子大恩,阿月……裴月愿做牛做马报答!”
裴钰扶起她,温声道“不必如此。你只需做好分内事便好。”
那一刻起,阿月在心里誓,此生此世,唯公子之命是从。
裴钰是汴京有名的才子,出身书香门第,十七岁便中举人,如今虽未入仕,却已是京城文人雅士推崇的对象。
他待人温和,从不摆架子,对下人更是宽厚。
阿月很快熟悉了裴府的生活。
每日清晨,她早早起床,为裴钰准备洗漱用具,整理书房,研磨铺纸。
裴钰常在书房一坐就是半天,或读书或作画,偶尔与来访的友人品茶论道。
阿月最爱看他写字时的样子。
裴钰执笔的姿势优雅从容,笔下字迹清隽挺拔,如行云流水。
他专注时微微蹙眉,唇角却总带着浅浅笑意,整个人沐浴在从窗棂透进的阳光里,宛如一幅活过来的名画。
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。眉间藏星斗,眼底映清光。
清风绕身侧,温雅动潇湘。朗月凝风骨,谦谦立四方。
这诗是某日一位来访的文人称赞裴钰时所作,阿月虽识字不多,却牢牢记住了。
在她心中,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能形容公子的诗句了。
渐渐,一种不该有的情愫在阿月心中悄然滋生。
她会因裴钰一句夸奖而欢喜整天,会因他一个微笑而心跳加,会在夜深人静时,偷偷回味他白天说过的每一句话。
但阿月清楚自己的身份。
她不过是个被救回来的乞丐丫鬟,公子是九天明月,她是地上尘埃。
这份感情注定只能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,不见天日。
阿月将这份悸动转化为更深的忠诚,事无巨细地照顾裴钰的起居,将他喜欢的、不喜欢的都记在心里。
裴钰待她极好,教她识字读书,甚至偶尔与她谈论诗词。但阿月始终谨守本分,从不敢逾矩半分。
初春三月,桃花初绽。
这日,裴府来了位特别的客人。
阿月端着茶点走进花厅时,只见一个红衣少年正与裴钰对弈。
那少年约莫十八九岁,剑眉星目,面容俊朗中带着英气,一身红衣衬得他如同燃烧的火焰。
“谢昀,你这步棋走得险。”裴钰落下一子,含笑说道。
原来他就是谢昀。
阿月听府中下人提起过,谢小将军是公子的至交好友,年纪轻轻已屡立战功,是京城有名的少年将军。
谢昀大笑,声如洪钟“险中求胜,方显本事!”他抬手落子,动作干脆利落,“不过钰兄这手倒是高明,我认输了。”
裴钰笑着摇头“是你让着我。”
谢昀这时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阿月,眼睛一亮“这就是你从破庙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?变化真大,差点认不出了。”
阿月垂行礼“见过谢将军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谢昀摆摆手,转向裴钰,“你倒是心善,不过留个丫鬟在身旁,不怕惹来闲话?”
裴钰淡淡道“清者自清。何况阿月做事细心周到,比从前那些丫鬟强多了。”
阿月心头一暖,却不敢表露,只默默退到一旁侍立。
自那日起,谢昀成了裴府的常客。
他性情豪爽,与裴钰的温雅形成鲜明对比,二人却意外地投契。
阿月常见他们在书房谈古论今,或在庭院中切磋棋艺。
谢昀每次来都会带些新奇玩意,有时是边关的特产,有时是打猎得来的野味。
阿月渐渐现,谢昀看裴钰的眼神有些特别。
那目光太过专注,太过炽热,出了好友应有的界限。
有几次,她甚至撞见谢昀趁裴钰不注意时,偷偷注视他的侧脸,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情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