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林昭照例在“泉眼”边打坐。夜很深了,山谷里除了风声和溪水声,什么动静也没有。萧凛在屋里翻一本从山下换来的旧棋谱——他现在不需要睡觉,但保留了躺下闭眼的习惯,说这样“像个人”。
林昭的呼吸忽然顿了一下。
很轻微,轻得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察觉。但那种感觉来了——不是来自地底,而是来自……南边。很遥远,隔着重重大海,像一根极细极细的针,在意识的最边缘轻轻扎了一下。
她睁开眼睛。
“泉眼”的光依旧柔和,山谷依旧寂静。但她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那感觉太隐晦,像深水里一个模糊的影子,一晃就不见了。她凝神去“追”,却什么也抓不到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,留在感知的角落里,像衣服上沾了根摘不掉的刺。
她坐着没动,继续感应。这一坐就到了后半夜。
萧凛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,披着件外衣,坐在她身边不远处的石头上。“有情况?”他问,声音里还带着点刚“醒”来的沙哑。
林昭犹豫了一下:“说不好。南边海上……好像有点动静。很微弱,不像地脉本身的波动。”
“又是‘守望会’余孽?”
“不像。”林昭摇头,“更……干净。也更遥远。”
萧凛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我记得老鬼说过,南洋再往南,是漫无边际的大海,海尽头是什么,没人知道。”
“海尽头还是海。”林昭轻声说,“但海那头……可能还有别的。”
两人都没再说话。山谷里起了薄雾,乳白色的,和“泉眼”的光混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远处雪峰顶上,渐渐泛起蟹壳青——天快亮了。
林昭忽然站起身,走到“泉眼”边,将晶化的右手轻轻按在那团柔光上。这一次,她不是要“听”地脉,而是试图把自己的感知,沿着地脉网络里那些最细微、最遥远的“支流”,向南延伸,再延伸。
像在深海里放出一缕蛛丝。
蛛丝飘飘荡荡,穿过地壳,穿过海床,穿过冰冷的海水和洋流。无数模糊的信息碎片掠过——珊瑚丛里鱼群的梦,沉船锈蚀的叹息,海底火山沉闷的鼾声……然后,在某个难以描述的距离上,她再次触到了那个“东西”。
不是实体。是一种规律性的、极其微弱的能量脉冲。像心跳,但比心跳慢上千百倍;像潮汐,但又比潮汐规律得多。它似乎来自……更深的地方。不在地上,也不在海里,而在——
林昭猛地睁开眼睛,脸色有些白。
“怎么了?”萧凛立刻站起来。
“……天上。”林昭抬起头,透过山谷上方那片被雪峰切割出的、窄窄的夜空,望向繁星深处,“那动静……是从天外来的。”
萧凛跟着抬头。星空璀璨,每一颗都钉在漆黑的天鹅绒上,亮得冰冷,也远得可怕。
“天外?”他重复了一遍,这个词儿说出来有点陌生,像话本里的词儿,“天外能有什么?”
林昭没回答。她收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感知到的那一丝脉冲的“触感”——冰凉,空寂,带着某种非人的、纯粹的规律性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最后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但它在‘看’这边。或者……在试探。”
山谷里彻底静下来了。连风声都停了。
只有“泉眼”的光,依旧不知疲倦地亮着,柔柔地笼罩着这一小片不合常理的温暖,这一对不再像人的守护者,和这个刚刚现——自己可能并非宇宙中唯一听众的,沉睡的星球。
喜欢她靠一张嘴,扳倒三朝权相请大家收藏:dududu她靠一张嘴,扳倒三朝权相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